石门之后,是一条极长极长的甬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步便有一道剑痕。不是凿出来的,是劈出来的。林渊能感觉到那些剑痕里残存的剑意,有的已经死了,像被风吹散多年的灰;有的还醒着,像在极深的睡眠中偶尔翻了个身。越往里走,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就越重。不是敌意。是岁月。太多太多年,太多太多剑,都在这条路上走过。他和秦玄只是在重复前人的脚印。
林霜走在最前面。她不点灯。剑光在她身前三步处自然亮起,像一蓬极淡极淡的霜。林渊背着重伤的秦玄跟在后面。秦玄不知什么时候又昏了过去,呼吸却比先前稳了许多。林渊能感到他贴在背上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但没断。祖地的空气像一层极浓极纯的剑息,无孔不入。林渊甚至听见自己丹田里那五块碎片在极轻极轻地颤鸣,像离巢已久的鸟听见了旧林里的第一声风。
“到了。”林霜说。
甬道到了尽头。眼前忽然一阔。林渊抬头,人便愣住了。
眼前铺开一片无比辽阔的地底天地。头顶不见嶙峋山石,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嵌满剑石的恢弘穹顶。千万柄古剑倒悬其上,化作一片独属于剑的浩瀚星河,剑尖垂落向下,剑柄朝天。有的剑身锈迹层层堆叠,也有的依旧寒光凛冽,宛若新落的白雪。脚下是一整块温润光滑的黑石地面,将穹顶漫天剑影尽数倒映,人踏上去,如同行走在一条幽深无底的长河之上。
而这片地底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道人影。
是个身形枯瘦得近乎脱形的老者。
说是站立,倒不如说他如同一棵古树,已然在岩石之上扎下了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一身陈旧白袍洗得发白,身侧并未佩剑,就那般静静伫立。待林渊一步步靠近,他才缓缓转过身躯,目光先是落在林渊的面庞,随即又移到林渊背上背负的秦玄身上。
“林破天。”老者开口,声调并不洪亮,却仿佛自地底每一处角落同时回荡开来,“我是你爷爷。比起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你要棘手太多。”
林渊喉头微微滚动。无数疑问堵在胸口,关于母亲,关于剑冢,关于南域,还有缠绕在自己身上,一桩桩日渐沉重的隐秘。可还不等他吐出半个字,身侧忽然飘来一声淡淡的嗤笑。
“又来了一个北域来的。”
林渊侧头。一个中年女子从穹顶的剑影下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极随意的青灰剑袍,头发用一根黑绳高高束起,两鬓已有几丝白。她怀里没剑,手里却拿着半颗咬过的灵果。她先看林渊,又看林霜,最后目光落在秦玄身上,笑了一声:“一个半死不活,一个全凭死撑。你们北域来的,倒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林霜在旁边道:“姑姑。”
林雪摆摆手,把灵果三两口吃了,朝林渊走来。她个子极高,走路带风,整个人像柄没入鞘的重剑。林渊还没来得及见礼,她已经绕到他身后,伸手在秦玄背上极快地拍了三下。秦玄“噗”地呛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猛地一抖。林渊刚要发作,却听秦玄的呼吸忽然顺畅了许多。
“堵着的那口阴痰打出来了。”林雪道,“他这剑心不是碎了,是被暗手的脏东西裹着。在里面化不开,外面看着就像要散。到了祖地,慢慢会自己舒开。不过要快。不然不等化开,壳先烂了。”
林破天朝秦玄看了一眼,道:“剑心,还能修。不过要用别的东西替他引一引。”
“什么东西?”林渊道。
“别急。”林破天说,“你刚进门。先让小雪带你去外面过几剑。我这做爷爷的,总得先看看,北域这些年把我的孙子养成了什么样子。”
林渊把秦玄轻轻放下来,交给林霜。他道:“他这样,能离我太远吗?”
“这里是祖地。”林破天淡淡道,“比你那清河城安全一百倍。去吧。”
林渊点头。林雪已经朝一侧的剑台走去。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剑台是块凸起的黑石,形如新月初升。林雪站定,也不见怎么动,一柄窄剑已从她袖中滑出。那剑薄得像片柳叶,剑身上却全是细密的暗纹,像千万道被压进铁里的风。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野。”林雪道,“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怂。你大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敢来我这儿抢剑了。你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她没说完,剑已到了。
林渊瞳孔骤缩。这一剑不算快,却极准,像从你所有可能的退路里挑出了一条,然后不紧不慢地递到你眼前。林渊横剑。剑与剑相交,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林雪退了一步。林渊也退了一步。
“哦。”林雪眯起眼,“听雪剑势。你娘的东西。”
“我娘的。”林渊道。
“融得还算干净。”林雪说着,第二剑又来。这一剑比刚才快了一倍,也重了一倍。林渊再挡。脚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