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左肩斜劈到右腰。沈重如一座被抽空的地基,轰然倒地。殿中铜灯齐齐一灭。黑暗里,只有林渊的剑还在发着微光。
“簪子呢?”林渊蹲下去,在沈重怀中翻找。布包里有剑穗、旧符、碎玉,却没有簪子。他刚要再搜,一枚灵讯玉简从殿外飞入。是二姐的声音:“发簪被商号在北域的人截回来了。没落进暗手手里。”
林渊握着那截剑穗,慢慢站起来。他看向殿后更深处。那里,铁笼如林,人影如鬼。活剑。几十柄未成形的活剑。有些笼子里的人已经没了气息,有些还睁着眼,嘴一张一合,像在喊一个别人听不见的名字。
“放人。”林渊道。
秦玄走过他身边,一剑斩开第一道锁。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林渊也动了。他们一剑一剑,把殿中所有铁笼打开。能走的,互相搀扶。不能走的,林渊只能别开眼。暗手的总坛,就是个吃人的剑炉。沈重不过是炉边最老的一只鬼。
“该走了。”秦玄说。
林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沈重的尸身。他想说些什么,比如“你欠林家的,一剑清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对这个人,已经什么都不必说了。
两人从山腹中掠出。身后整座黑剑楼总坛开始坍塌,山石滚落,如一头巨兽将死时的呜咽。
天快亮时,林渊看见二姐的灵舟从北边飞来。叶惊尘站在舟头,远远便挥剑三下。林渊知道,那是“暗手震怒,全线收网”的信号。
“闹大了。”秦玄道。
“早该闹大。”林渊说。
灵舟降下。林渊没有回头。沈浪死了。沈重也死了。可娘的簪子回来了。剑穗也回来了。有些账,终于可以慢慢清。有些路,却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