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是在一个雨后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天阴着，云压得极低。她没乘轿，没带仪仗，只穿一袭月白长裙，从城门口一路走来。守城卫兵刚想拦，一股极淡极淡的剑意先一步漫开。不伤人，只让人不自觉地让到两旁。她走得极慢，像雨后出来散心的白衣客，可满街人没一个敢多看她一眼。
叶惊尘疾步来报时，我已经知道了。阿勺在识海里极轻地“哼”了一声：“好强的感知。她故意放出剑意，是想让你知道她来了。”
我换好衣袍，走到城主府门口。苏璃站在阶下，正抬头看着门匾。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脸来。那双眼睛极清极淡，像一汪化开又冻结的雪水。
“林城主。”她道，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静了静。
“圣女大驾。”我侧身，“请。”
苏璃跟我进了书房。二姐没露面，只让陶谦把府里下人都撤了出去。秦玄没进来，靠在门外回廊的石柱上，旧布裹剑，闭目养神。
“你兄弟的剑心，接得不错。”苏璃坐下，第一句却是这个，“只是太薄了。发布页LtXsfB点￠○㎡像用雪糊起来的一层。若再与强者动手，会碎。”
我给她倒茶，手极稳：“所以你要告诉我，怎么修补？”
“我不知怎么修补。”苏璃道，“但我知谁知道。”
“谁？”
“你们林家祖地的人。”她说。茶气氤氲，她的神情在雾后看不明朗，“林渊，你的体内有上古剑道传承。那种气息，不是中域能有。也不是北域能有。它来自极远极远的时代。你身上的碎片，更证明了这一点。”
我慢慢放下茶壶。阿勺藏得极深，像连呼吸都停了。我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在怕。在我识海里住了这么久的系统，头一回这样把自己藏起来。
“圣女。”我道，“你大老远来，不是帮我兄弟的。”
“我是来提醒你的。”苏璃端起茶，却不喝。她看着杯中茶梗，极轻道，“暗手的人，已经到中域了。他们要我，帮他们把你引出来。”
我眉梢一动：“他们找到圣地了？”
“他们一直与圣地有染。”苏璃道，“只是不敢进我的门。我来，是想当面告诉你，你最好在暗手真正动手前，先集齐五块碎片。否则他们的血祭大阵一旦运转，整个中域北境都会变成第二个魔域。”
我看着她。这女人的话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那封剑草叶信，是你送的？”我道。
“是我。”苏璃终于抬眼看我。那目光极静，也极深，“你入了天骄论剑，我才真正确认。林渊，你身上有我要找的答案。所以我不会让暗手杀你。但我也不能替你去死。”
“你很诚实。”
“对你，我只需要诚实。”她道，“因为你需要一个能说真话的盟友。”
她说到“盟友”二字时，目光极轻极快地往我眉心偏了偏。就这一下，阿勺的存在感在我识海中消失得一干二净。我几乎以为她真的从系统里消失了。可下一瞬，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如丝般传来：“别说话……她在用剑心看你。她看不见我。她若看见了，我早没了。”
我面色不变，只端起茶，借喝茶的姿势垂眼。等那阵古怪的窥探感彻底散去，阿勺才重新浮出来，声如蚊蚋：“走了。她这双眼睛，比暗手的搜神针还毒。”
门外，秦玄忽然极轻极轻地动了动。我没回头。苏璃却站了起来。
“你的兄弟，怕我害你。”她朝门口看了一眼。
“他不怕你。”我道，“他只是从没信过圣地。”
“那很好。”苏璃走到门口，停住。她从袖中取出一片剑草叶，轻轻放在门框上。那叶子极细，叶脉里像淌着一点极亮的光，“五块碎片，你得抓紧。我在圣地等你。有些答案，你该来这里找。”
她没有回头，径直下了台阶。经过秦玄身边时，秦玄没睁眼，只极轻极轻地开口：“你身上有古剑的味道。”
苏璃脚步未顿，只道：“你的剑，也是。”
秦玄的眼皮动了动，仍没睁开。等苏璃走远，他才道：“这女人，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站在书房门内，把门框上那枚剑草叶拾起来。叶子里，剑意如丝，干净得不像这浊世之物。
“阿勺。”我在心里道。
“在。”她应得极轻。
“她真能看见你？”
“能。”阿勺说，“所以她更可怕。因为她在看清河城时，就已经知道，你体内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