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全速飞了两天两夜。发布页LtXsfB点¢○㎡
秦玄在路上醒过一次,只睁开半只眼,看是我,又极轻地笑了下,便又睡过去。那笑我看得心里发冷。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个已经把话说完的人。
二姐在城主府外等着。舱门一开,她看见秦玄这个样子,眼圈登时红了,没说话,只一叠声地催灵医。陶谦带人把秦玄抬进内院。我跟着跳下舟,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叶惊尘从旁拽住我:“少爷!”
“没事。”我摆摆手,嗓子又干又哑,“先看他。”
三个灵医在屋里忙了一夜。我在外间坐着,听雪剑横在膝上,一动不动。二姐几次进来,又出去。天快亮时,年长的孙灵医走出来,朝我拱了拱手,脸色极沉。
“林城主,秦公子的伤不在筋骨。他的剑心被噬神纹抽了七成。剩下三成,也像风里的火,随时会散。老朽以灵药续命可以,但要续剑心,做不到。”
“还有多久?”我问。
“照眼下这光景,七天。多一天都难。”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二姐看向我,嘴唇动了动,又没说。我站起来,走到秦玄床边。他面色白如宣纸,眉宇间却还凝着一股极细的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腕骨硌手,凉得吓人。
“林渊。”他忽然醒了,没睁眼,只是极轻地喊我名字。
“我在。”
“我爹死了。”他又说了一遍。一滴水从眼角滑下来,落进鬓角,“是我二叔。黑剑楼的人也在。他们要我看着,我不看,他们就拿我的剑心喂那柄剑。”
“我知道。”我握紧他的手。
“我不怕死。”秦玄道,“我就是……想再和你打一场。灵舟上那三剑,我还没打够。”
“那你就活着。”我道,“你的剑心我帮你找回来。你那半条命,我林渊赔给你。”
秦玄没再说话。只有那滴泪,慢慢浸进枕头里,像一滴极冷极冷的雨。
我守到傍晚。叶惊尘从外面进来,说北域剑盟赵无极派的人也到了,还带了一个消息:暗手在北域已经被清干净,但他们的根子在魔域。秦玄的剑心,正是被一道极长的献祭纹抽向魔域古战场。那里有座活剑祭坛,专吞秦家这种古剑血脉。
“也就是说,秦玄现在不是剑心在散,是有人在那边拽。”我道。
“是。而且越拽越快。二小姐请来的阵师也看过了。那根线,现在就在秦公子心脉上搭着。像条看不见的蚂蟥。”
“能断吗?”
叶惊尘摇头:“线不在他身上。在根子上。根子在魔域。要断,只能去魔域,把祭坛的那头斩了。”
我闭了闭眼。魔域。又是魔域。从北域到中域,从中域到秦家,暗手这盘棋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要我去魔域。
“给我一晚上。”我道。
当夜,我坐在秦玄床边。他昏昏沉沉,时不时咳血。我一手按着他心口,一手握着听雪剑,将剑势一缕缕注入他体内。阿勺忽然道:“宿主,再这样温养下去,等于把你自己也接到那根吸命线上了。”
“我知道。”我道,“可不温着,他今夜都熬不过去。”
阿勺沉默。
天快亮时,秦玄忽然睁大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嘴唇翕动,极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塞进我手心。半截旧玉钥。就是秦远开密道门时见过的那把,已经断成两半,这是大的半截。
“你拿着。”他道,“去魔域。后山的路,有人会带你。别死。”
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我攥紧那半截旧玉钥。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我站起来,走出门。二姐就站在廊下,似乎等了一整夜。
“你要去魔域。”她道。
“去。”
林锦没劝。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白贝,放在我手里:“传讯贝。娘留下的。用剑意催动,能让你最近的亲人听见你的话。别让这东西响。”
我接过。
“还有三十张灵盾符,五枚凝神丹。都给你备好了。”她看着我,眼里有泪光,却硬撑着不落下来,“林渊,秦玄是你兄弟。你是我弟弟。你们两个,我都要。”
我点点头,把白贝和符箓都贴身收好。
当日,叶惊尘驾舟,送我至断魂桥外。桥这头是中域,桥那头是魔域。黑雾从桥下翻涌而上,像一条条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
“少爷,属下等您三天。”叶惊尘按剑而立,“三天后您没回来,属下就带人杀进去。”
“守好桥。”我道,“我一个去。”
我转身,走上那座没有尽头的黑桥。
魔气迎面扑来,如刀似砂。万古不灭剑体在体内猛然运转,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兽,被这铺天盖地的黑暗唤醒了。我拔出听雪剑。剑光明灭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