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走后的第二天,我去了他的落脚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城西南窄巷的最深处,有处半旧的小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几片枯叶顺着门槛缝隙轻轻翻卷起来。院里只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枣树,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半壶凉茶,茶水已然落灰。我里里外外看了两圈,卧室、厨房、堂屋,干干净净,像被人刻意收拾过。
唯一留下的,是一柄剑鞘。旧布裹着,放在床头。和昨晚后山松树下他塞给我的那柄,一模一样。
我拿起来。剑鞘极轻,布已经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我把它翻过来,内里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秦玄。不是后刻的。是很多年前,有人用剑尖一笔一划划出来的,深的深浅的浅,像小孩子的手笔。
“他七岁那年刻的。”阿勺说,“这剑鞘是他从秦家带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
“最后一样?”我皱眉。
“我读到的剑意残迹很少,但这柄剑鞘跟着他的时间,比那柄剑还久。”阿勺顿了顿,“他把这个留给你,意思很明白了。”
我没有接话。把剑鞘别到后腰,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小院。阳光照不进这条巷子,墙根生着暗绿的苔。我转身出门,把门重新掩好,没有锁。锁不锁都无所谓了。这里的主人,暂时不会回来。
回到客栈,叶惊尘已经在门口等着,脸色不好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递来一枚玉简:“二小姐的急讯。”
我接过来催动。二姐的声音不像平日里那么稳,压着,像有块石头搁在嗓子眼里:“秦家宗祠大会,秦玄被召回去了。名义上是议立新主。实际上,是秦家要清理门户。”
我手指一紧。
“还有两件事。”二姐继续道,“第一,秦玄他爹三天前死了。对外说是旧伤复发。但我们的人查了,死前一夜,有黑剑楼北堂的人进出秦家后门,足足两个时辰。第二,秦家这半年和暗手有多笔灵石往来。秦玄的二叔秦重山,早就被暗手收买了。”
我闭了闭眼。秦玄他爹死了。秦家宗祠大会。黑剑楼。暗手。秦重山。所有东西像一盘早就摆好的棋,只等秦玄回去,落子,再盖死他。
“二小姐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叶惊尘低声道,“她说,秦玄这次回去,就不是奔丧。是去送死。”
“她让我别去。”我道。
叶惊尘犹豫了一下:“二小姐说,您自己决定。但不管你做什么,商号都跟着。”
我没说话,走到窗前。外面太阳很大,街上人来人往。圣城还是那个圣城,热闹,安稳,与北域不同。可我心里有根弦越绷越紧,紧得发疼。秦玄叫别去。二姐让我自己选。父亲说打不过就跑。所有人都在说,可没一个人能替我做这个决定。
傍晚,一片树叶从窗外飘进来。我伸手接住,叶脉上刻着两个极浅的字:别来。
我低头看了很久,突然笑出来。
“阿勺,你看见没?这人临走前还专门找片叶子刻字。”
“所以呢?”阿勺问。
“所以我去。”我走到桌边,把那片叶子放在秦玄留下的剑鞘旁,抬头对叶惊尘道,“传讯给我二姐。回清河城。”
叶惊尘一怔,随即抱拳:“是。”
我连夜启程。灵舟腾空,圣城的灯火在脚下越来越小。我站在舟头,夜风撕着袍角。腰间左边是听雪剑,右边是秦玄的旧剑鞘。一个轻,一个更轻。我抬头看天,星子又冷又远,像谁撒了一把碎剑。
“秦玄。”我低声道,“你最好还活着。不然那壶青棠酿,我就不还了。”
灵舟全速北上,两天后回到清河城。二姐已经在城主府等着。她没多话,只把一叠情报推到我面前。我翻完,脸色更沉。
秦家不仅召回了秦玄,还以“涉嫌弑父”之名,把他扣在宗祠。秦重山暂代家主之位,整个秦家已经被黑剑楼的人接管。秦玄的父亲,不是旧伤复发。是死前被人抽走了剑心。和黑雾原那些活剑,是同一个死法。
“这就是个局。”二姐说,“他们用秦玄他爹的死,逼秦玄回去。再用家法圈住他。最后,把他变成暗手要的那柄活剑。你去了,就是第二个秦玄。”
“二姐,给我人。”我看着她。
林锦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点头:“两个化神初期,五个元婴巅峰。再加叶惊尘,三个化神。这是我中域北境能抽出来的全部家底。”
“谢了。”
“别谢。活着回来。”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胸前的衣襟,“林渊,你记住。秦玄是你兄弟,但你是我弟弟。你们两个,我都不想少。”
我点头。
次日,灵舟三艘,二十三人,出城北上。
出发第二日,我们穿过秦家地界外的第一片荒丘时,黑雾忽起。暗手的伏兵从三面杀出,黑剑如雨。我们早有防备,叶惊尘带十人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