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勺难得没损我,“你舍不得这里。”
“是啊。我舍不得剑宗,舍不得这座听雪院,舍不得这架葡萄藤,更舍不得爹。”
我抬眼望向夜空,北域的星辰遥远而清寒。“可黑雾原那一战,也让我彻底想明白了。北域能给予我的,已然尽数给我。若是我依旧贪恋此地安逸,等到踏入中域,到头来也只会沦为别人脚下的垫脚石。”
“你倒想得通。”
“想不通也得想。我娘当年把我交给剑宗,不是让我在北域窝一辈子的。”
阿勺不说话了。
我闭上眼,靠着葡萄架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天边一道银白色剑光炸开。整个剑宗上空“嗡”地一震,寒气四溢。我猛地睁眼。传讯玉简!那熟悉的、带着南域寒意的剑光,是大姐的传讯!
“林渊!你给姐听好了!”
剑光凝成玉简虚影,声音冷冽如霜,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二姐说你要磨蹭三天。三天?北域都平了,你还有什么可磨蹭的?你再不动身,我亲自去北域接你。我倒要看看,是你上灵舟快,还是我的剑快。”
“还有,中域那边卧虎藏龙,随便一个同辈都可能压你一头。你敢在北域躺平,不如先想想到时候怎么站着出来。”
“弟,别给林家丢人。”
话音落地,剑光炸散,化作漫天霜星,久久不散。整个剑宗都在震颤。我坐在葡萄架下,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阿勺,听见没?我大姐都怕我继续躺平。”
“她不是怕你安逸躺平,是怕你硬生生把自己躺输了。” 阿勺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大姐二姐都在外面闯荡,还有爹替你守着北域,你哪还有资格偷懒懈怠?”
“确实没了。” 我起身抬步朝屋内走去,“从明天开始收尾诸事,三天时间,足够我把黑雾原所有事宜尽数交接妥当。”
回到屋内,我取下墙上的听雪剑。月光落于剑身,清寒澄澈,静谧无声。
三日之后,我便要辞别北域。
我回头望了眼院中葡萄架,青藤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枝叶簌簌轻响,像是在低声与我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