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论剑台。发布页LtXsfB点¢○㎡
观战席比昨日更满,连城墙下都站了人。北域十年来最受期待的一场八强战,剑宗林渊对剑宗柳含烟。一个是林家死而复生的剑道奇才,一个是纵横北域十余年的寒霜剑主。所有人都在等。
我走上论剑台时,柳含烟已经站在对面。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冷,眉宇间和父亲有三分相似——那是剑宗长辈们共有的刚毅。一袭青色剑袍,腰间挂着一柄细长如冰的剑,剑未出鞘,便有寒气在台上弥散。
“师姑。”我抱剑行礼。
“林渊。”她点点头,目光平静,“你和你娘,真的很像。”
“谢谢。”
“别谢得太早。论剑台上,可没有辈分。”她缓缓抽出腰间的剑。剑一出鞘,整个论剑台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台上竟飘起了一层极薄的霜。
寒霜剑。
我拔出听雪剑。剑鸣清越,如雪落青峰。
钟声一响。
柳含烟动了。她的剑极快,像一道贴着地面掠来的寒光。这一剑不是刺,不是斩,而是“推”。整柄剑推动着寒气,如一条冰河倾泻。
我不退。听雪剑迎上,与寒霜剑在台中央撞在一起。
“叮!”
两柄长剑同时震颤嗡鸣,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剑锋沿着我的小臂往上侵来。发布页LtXsfB点¢○㎡我手腕迅疾一转,催动剑意护住周身经脉,旋即反手挥出一剑。金色剑意与凛冽寒霜剑气猛烈相撞,轰然炸开一圈白茫茫的雾气。
“有点本事。” 柳含烟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提速。她的出剑越来越快,恍如漫天风雪席卷而至,每一道剑锋都裹挟着蚀骨的寒气。我见招拆招,布下三层剑意防线死死抵挡。她的寒霜剑气一次次冲破屏障,却始终差那么一线,没能真正触及到我。
三十招,四十招。
台下的惊呼声已经连成一片。这种级别的对剑,北域十年难得一见。我越打心越静,渐渐地,我看见了一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柳含烟的每一剑,都带着她自己的“势”。那是一种孤绝的、与雪为伴的剑势。很像听雪剑势,却又有微妙的不同。她的“势”里,有不能说的深情,有十年独行的冷清。而我的“势”,是从绝境中站起来的剑。
两种剑势在台上对撞,剑意激荡如雪崩。
第五十七招时,我的剑心忽然通透了。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抽走了。柳含烟的剑尖离我眉心只有三寸,可在我看来,那三寸像三丈,每一寸都清清楚楚。我能听见她的呼吸,看见她指尖每一丝剑气流转的方向。
剑心,成。
我闭上眼,听雪剑轻轻一格。
“铛!”
柳含烟身形一震,整柄寒霜剑被荡开。我睁开眼,剑尖已经点在她咽喉前三寸处。她没有再动。
“师姑,承让了。”
柳含烟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娘的听雪剑势。你练成了。”
我收剑。
“不。是她留给我的。我只是刚刚才真正接住。”
柳含烟点了点头,收剑入鞘。她走到我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娘当年也是这样,打着打着,忽然就通了。然后一剑破万法。你今天的剑心,有她七分。”
说完,她转身下台。
观战席上,欢声如雷。
而我站在台上,感受着体内那颗新生的剑心。它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清明透亮,照得我全身经脉纤毫毕现。金丹后期的修为,在剑心加持下彻底稳固。这一战,胜的不仅是比分,更是境界。
“宿主。”阿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剑心成了。你在剑道上的修为,已经超过北域所有同辈修士了。”
“还不够。”我看向台下某个方向。顾长风正站在那里,双手抱剑,目光冷得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
他冲我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决赛。”
我也点了点头。
“决赛。”
四强赛的对手,于我而言已经算不上阻碍。真正需要放在心上的,唯有顾长风一人。
赵无极曾经跟我说过,十年前顾长风和大姐交过手,三招便败下阵来。这十年他埋首苦修,此番登临论剑台,就是为了一雪前耻。而我流淌着林家的血脉,无论他修为强横到何种地步,这一战,我都必须坦然接下。
“阿勺,顾长风的剑势,你看清了吗?”
“看明白了。他的‘势’,是十年磨一剑熬出来的势。一身剑意沉厚如山,好似北域亘古不化的万年冰川。你明日想要取胜,只有一条路可走 —— 以你的剑心对冲他的势,在他全力拔剑之前,先行击溃他的剑意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