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北域论剑开幕。
钟鸣九响,整个演武城都像被点燃了。
城中央的论剑台,方圆数百丈,由一整块“天陨寒铁”铸成,四面悬空,只靠十二根石柱托起。台上剑气翻涌,似有若无的剑鸣回荡在整个城内。无数修士从城门涌入,把观战席塞得满满当当。赵无极说,北域论剑是北域修士的盛事,十年一次,连边境散修都会千里迢迢赶来。
我在剑盟指定的休息区坐下,一边平复灵力,一边打量台上的人。
“宿主,你的第一场对手出来了。”阿勺忽然道。
我抬头朝公示牌看去,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第一轮第三十六场:林渊 对 孙曜。”
孙曜。
孙曜。孙家的嫡子,中域孙家。赵无极给我的名单上,这个名字排在很靠前的位置。中域孙家是暗手的附庸势力之一,二姐的情报里提过。这小子不待在孙家,千里迢迢跑来北域参加论剑,还要跟我打,这不是巧合,是暗手想借孙家的手,在论剑台上把我踩下去。
“孙曜的修为是金丹巅峰。”阿勺小声说,“比孙家明面上报的高了一档。他肯定用了孙家的秘法遮掩实力,专门等你。”
“有意思。”我低声道,“他这是来找回场子的。”
孙曜坐在对面休息区,身上那件白袍一尘不染,正冷冷地看着我。他身后站着一个灰袍老者,气息深沉,竟有元婴中期。
“少爷。”叶惊尘不知何时到了我身后,“孙家那小子,似乎有备而来。他身边那老者,是孙家的客卿,专修‘护神剑意’,能隔空干扰对手神念。您要当心。”
“护神剑意。”我重复了一遍,“能干扰神念,就能影响我的剑意感知。他们想用这个破我的推演。”
“宿主,不止。我感应到孙曜的身上,有暗手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有。”阿勺的声音骤冷。
我眼中笑意淡去。
“看来暗手第一招,就是拿孙曜当枪。”
“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背后是谁,我不管。论剑台上,剑说话。”
钟声再次响起。那苍老而宏大的声音里,第三十六场的名字被念了出来。
“林渊,对孙曜。上台!”
我迈步走向论剑台。风吹过来,整个演武城的声音都在耳边变得遥远。台上剑气如霜,台下方千道目光如剑。
孙曜已经站在台上。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手中多了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
“林渊。”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台上没有杂音,每一句都清楚无比,“林渊。北域剑修第一,好大的名头。孙某今日来,就是当着你北域十万修士的面,称一称你到底几斤几两。”
我慢慢抽剑。
“你话真多。”我提着剑朝他走过去,“开始吧。”
孙曜冷哼一声,银剑出鞘。剑光如银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我面门。
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直到那银剑逼到眼前半尺,才偏了偏头。锋刃擦着我的耳侧过去。我反手,听雪剑轻轻一挑。
“叮!”
银剑被挑得脱手飞出,在半空划了道弧,插在十丈外的台面上。
孙曜瞳孔剧缩。
下一秒,我的剑尖已经抵在他的咽喉。
“就这?”我问。
孙曜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连一招都接不下。
台下先是一瞬死寂,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
“林渊!林渊!”
“一招!就一招!”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我没有理会台下的喧闹,只抬了抬头。孙曜那灰袍老者此刻站在观战席最前方,面色铁青,眼中杀意如刀。
我看了他一眼,收剑。
“下一场。”我淡淡道。
说完,转身下台。身后,孙曜颓然跪坐在地,满头冷汗。
“宿主。”阿勺小声说,“你刚才那一剑,帅得我都不想骂你了。”
“那等下一场,让你骂个够。”
我淡淡一笑,转身朝着修士休息的区域走去。不远处,顾长风缓缓抬眼,这是他头一回,将目光实实在在落在我的身上。
一旁的赵无极眉头却悄然蹙起,嗓音压得极低,近乎呢喃,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林渊,你娘当年,也是这般赢下对局的。连神态气势,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