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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灯已经被亚历山大·艾弗里的几通电话按灭了,校门口的记者们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亚历山大站在停车场,他换下了早上的西装外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看了一眼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得走了,今晚还有很多采访。”他说,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伊莎贝拉抬起头,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满是不舍。
“这是竞选季,我已经对你的忙碌有了准备,没关系!”
“记者们已经追问了一下午我的行踪,如果我再不出现,可能我在报道里已经去世了。”亚历山大耸耸肩。
伊莎贝拉点点头,她已经开始习惯了,亚历山大的“放学后”和普通人的“放学后”不是一个概念。
普通人的放学后是披萨、游戏、派对、作业,亚历山大的放学后是采访、合同、和比他大三十岁的男人们在电话里争论,特别这是竞选季。
她说,弯起嘴角,“那我去咖啡馆买吃的,Queen Isa也需要休息。”
亚历山大看着她,笑了起来,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喝完咖啡,如果你想去逛街的话,记在我的账上。”他说。
“我可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喜欢的我都会拿下!”
伊莎贝拉已经在幻想等会儿该买什么了。
——
伊莎贝拉去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叫Salt,招牌很小,夹在一家花店和一家旧书店之间,不注意看就会走过。
里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墙上挂着几幅不知道谁画的油画,沙发是旧旧的墨绿色。
伊莎贝拉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叮铃。发布页Ltxsdz…℃〇M
然后她听到了吉他声。
她抬起头,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平时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咖啡师小姐姐不见了,站着一个男孩。
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黑色的破洞牛仔裤,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着,有点长,额前的几缕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眉毛。
他正低着头,抱着一把木吉他,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着什么曲子,听起来像是什么老歌,伊莎贝拉叫不出名字,旋律很好听。
看起来就像一个文艺的布鲁克林人。
门铃响的时候,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他的脸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在他笑的时候才会出现。
“哦——”他把吉他靠在吧台后面,站起来,手在牛仔裤上蹭了两下。
“抱歉,没注意到有人进来,欢迎光临。”
他的口音不是美国的,伊莎贝拉走到吧台前,把书包放在脚边,她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墙上挂着的菜单。
“你是新来的?”她问。
“嗯。”他说,嘴角弯了一下,“第一天。”
“之前的咖啡师呢?”
“她说她怀孕了,临时辞职,我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替补!”
伊莎贝拉看着他,他站在吧台后面,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先是插进口袋,又拿出来,又撑在吧台上,又觉得不太对,收回去。
“你要喝什么?”他终于问。
“巴斯克蛋糕有吗?”
他转过身,打开身后的冰箱,在里面翻了很久,伊莎贝拉听到冰箱门关上的声音,又打开的声音,然后又关上。
他转过身,手里举着一块蛋糕,表情像找到了宝藏。
“有。”他说,“最后一块。”
“那我要了。”伊莎贝拉说,“再来一杯芒果沙冰。”
他点了点头,把蛋糕放在盘子里,推到她面前,然后他开始做沙冰。
如果你们见过笨手笨脚的人,你们以为那就是笨手笨脚的极限了,这个少年还要更笨手笨脚。
他把芒果放进榨汁机,忘了盖盖子,按下开关的那一刻,黄色的芒果泥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出来,溅在他的牛仔外套上,溅在吧台上,溅在他脸上。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架子,架子上的一袋咖啡豆掉下来,砸在他头上。
“啊——”他蹲下去捡咖啡豆,头又撞到了吧台边缘。
伊莎贝拉站在吧台前面,手里拿着那块巴斯克蛋糕的叉子,叉子上还戳着一块蛋糕,停在空中。
“你是便衣警察吗?或者这是什么TikTok挑战?”她问。
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袋咖啡豆,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脸上有一道芒果泥,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黄色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