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上那一刀,在金陵城的水面下砸出了惊涛骇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扬州盐商汪家在金陵的主事,连夜敲开了户部一位员外郎的私宅后门。第二天一早,应天府和镇抚司的案牍库里,几只看不见的手开始疯狂翻找顾长平的底档。
结果让人后背发凉。
镇抚司南衙的黄册上,顾长平的履历干干净净,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原镇抚司南衙总旗陈四在江北发展的暗线,因护送绝密军情有功,被兵部大司马和镇抚司佥事赵敬堂联名保举,擢升正七品总旗。”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籍贯,没有亲族,没有过往的任何把柄。
越是干净,越是让人忌惮。
在金陵这滩浑水里,不怕贪财好色的,就怕这种查不到根脚、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活阎王。汪家主事权衡了一夜,没敢动用应天府的衙役去拿人。
第三天清晨,汪家不仅补齐了画舫的三百两现银,还额外送了一份五十两的“汤药费”到南衙公房。
这笔钱一交,整个钞库街到武定桥一带的商铺和画舫彻底认了怂。原本因为陈四死后断掉的常例钱,在三天内被极其利索地送到了顾长平的书案上。
南衙的公房里,银光闪烁。
顾长平靠在太师椅上,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银锭。沈纪站在一旁,半边脸的肿胀消了些,但眼底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按人头,发下去。”顾长平把手里的底册扔在桌上,“告诉底下人,拿了我的银子,以后南衙的刀,只能听我的。”
“卑职明白!”沈纪单膝跪地,声音极其洪亮。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这个新上官虽然狠,但给钱是真痛快。陈四在的时候,底下人连喝汤都得看脸色。顾长平一来,直接把肉塞进了他们嘴里。
沈纪抱着银子退出公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七从阴影里走出来,顺手把门关上。老卒今天没穿锦衣卫的曳撒,依然是一身市井短打。
“街面上的风向变了。”王七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汪家的人查不到你的底,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京城里某位国公爷的私生子,或者是兵部尚书暗中培养的死士。”
“赵敬堂压得好。”顾长平手指敲击着桌面,“整个金陵城,知道我真实身份的,除你外只有三个人。只要尚书府和赵敬堂不开口,我的底档就是铁板一块。”
“这种神秘感能唬人,但也招恨。”王七喝干了茶水,“汪家这次是摸不清你的路数才认怂。等他们回过味来,或者找到能压住赵敬堂的靠山,绝对会反咬一口。”
“那就等他们找到再说。”顾长平语气平静。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就是赵敬堂手里的一把刀。刀只要够快,握刀的人自然会负责把刀鞘藏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公房外响起。
门被推开。一名穿着飞鱼服的百户亲兵站在门外,态度极其客气:“顾总旗,赵佥事传话,让您去一趟镇抚司北衙。”
顾长平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硬木拐杖。
“走吧。”他看了一眼王七,“该干活了。”
镇抚司北衙。
这里是南直隶锦衣卫真正的权力中枢。高墙深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空气中弥漫着比南衙浓烈十倍的血腥味和诏狱特有的腐臭。
顾长平拄着拐杖,跟着亲兵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值房外。
亲兵推开门,躬身退下。
值房里没有生火盆,显得有些阴冷。赵敬堂披着那件黑色的狐皮大氅,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公文。
顾长平跨过门槛,没有行大礼,只是微微拱手:“卑职参见佥事大人。”
赵敬堂放下公文,目光落在顾长平的右腿上。
“腿好利索了?”
“劳大人挂心,能杀人。”顾长平回答得极其干脆。
赵敬堂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折子,随手扔在顾长平脚边。
“你在秦淮河上干的好事。户部的一位员外郎,昨天在都察院递了折子,弹劾南衙总旗顾长平跋扈不法,当街殴打良善。”
顾长平没有去捡地上的折子:“大人既然能把折子扔在这里,说明这折子根本没递到通政司。”
“你倒是聪明。”赵敬堂靠在椅背上,“你的底档我做得很干净。他们查不到你的根脚,这折子就是投石问路。老夫替你压下来了。但这种蛮干的手段,下不为例。”
“卑职明白。他们查不到底,就会觉得我是大人您放出去咬人的疯狗。”顾长平直视赵敬堂,“只要他们怕您,就不敢动我。”
赵敬堂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极其欣赏顾长平这种清醒到近乎冷血的自知之明。
“既然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