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的脆响在清晨的死胡同里荡开。发布页Ltxsdz…℃〇M
沈纪眼神一变,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握住了刀柄。他没料到这个靠着不知那关系爬上来的空降兵,居然一言不合就敢拔刀。
顾长平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在江北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拔刀术,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绣春刀出鞘的瞬间,刀身在半空中翻转,刀背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狂暴地抽在沈纪的左脸上。
“砰!”
沈纪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抽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马车车厢上,又滚落在青石板上。几颗混着血水的槽牙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另一名锦衣卫力士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唰。”
一截冰冷的刀锋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上。王七像鬼魅一样滑到了他身侧,雁翎刀的刀刃死死压着他的颈动脉。老卒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残缺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动。动一下,脑袋就没了。”
死胡同里瞬间陷入死寂。
顾长平拖着右腿,拄着绣春刀,一步步走到沈纪面前。
沈纪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睛里满是怨毒和难以置信。
“大明军法,以下犯上者,斩。”顾长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起伏,“镇抚司的规矩,见上官不跪,仗二十。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站着说话?”
沈纪咬着牙:“你不过是个……”
顾长平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抬起右脚,极其精准地踩在沈纪撑在地上的右手手背上。硬底官靴用力碾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啊——”沈纪发出一声惨叫。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的狗,也不管你背后站着哪个百户、千户。”顾长平脚下加力,目光如刀,“现在,这面腰牌在我身上,我就是南衙的正七品总旗。发布页LtXsfB点¢○㎡你一个从七品的小旗,在我面前,就是一条狗。狗不听话,我就剥了它的皮。”
顾长平松开脚,刀尖点在沈纪的咽喉上:“跪下。”
沈纪看着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靠关系上位的软骨头,这是一个真正杀过人、而且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比镇抚司诏狱里的老刑卒还要浓烈。
恐惧终于压过了不甘。沈纪强忍着剧痛,翻身爬起,极其屈辱地单膝跪在青石板上。
“卑职……南衙小旗沈纪,参见顾总旗。”
顾长平收刀入鞘。
“驾车。”
顾长平转身,踩着脚踏登上马车。王七收回雁翎刀,跟着钻进车厢。
马车缓缓驶出死胡同,朝着镇抚司南衙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王七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在前面驾车的沈纪,冷笑一声:“赵敬堂派来的试金石。你今天要是没压住他,到了南衙,咱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镇抚司不养废物。”顾长平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赵敬堂给我这身皮,是要我去咬人的。如果我连他手底下一条不听话的狗都镇不住,他随时会把我换掉。”
“陈四死了,空出来一个总旗的肥缺。南衙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王七擦着刀,“你硬生生空降下来摘了桃子,这南衙里想弄死你的人,估计能排满一条街。”
“那就看谁的刀更硬。”顾长平语气极淡。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镇抚司南衙门前。
大明朝的权力中枢,透着一股森严的压迫感。高大的朱漆大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张牙舞爪。门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和药苦味,那是从后院诏狱里常年散发出来的。
顾长平走下马车。
沈纪低着头,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这副惨状,本身就是一块最好的活招牌。
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南衙的院子。
院子里极其宽阔,青砖铺地。此刻,院子里三三两两地聚着几十号穿着飞鱼服和曳撒的锦衣卫。这些人都是陈四生前的手下。总旗身死,他们群龙无首了半个多月,今天正是新上官点卯的日子。
看到顾长平走进来,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顾长平身上。有审视,有不屑,有忌惮,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跟在顾长平身后、被打得不成人样的沈纪时,不少人的脸色变了。
沈纪是这群人里资历最老的小旗,原本是最有希望接任总旗的人选。现在却像条丧家犬一样跟在一个陌生人屁股后面。
顾长平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径直穿过院子,走进正前方的总旗公房。
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