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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双手猛然发力,将旗杆上的战旗高举过头。
呼——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放下。
再举。放下。
三次高举,三次重落!
北岸土坡上,数千双眼睛死死穿透浓雾,盯着石桥对岸——那里是白波军的营地,距桥不过三里之遥。
对岸死寂了片刻。
短暂的诡异静谧后,杨奉的营地突然如火山般炸裂开来!没有溃散,没有混乱,而是极其狂暴的倒戈变阵!白波军的悍卒们如狼似虎地从营帐中扑出,看都不看北岸一眼,直接掉转刀口,朝着张勋的中军大营疯狂反扑过去!
韩暹一马当先,率领骑兵率先踩响了石桥的青石板。密集的马蹄声如急促的闷雷,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狂奔过桥的瞬间,韩暹死死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远远望向北岸土坡上那面猎猎作响的战旗,虽然隔着雾气看不清吕布的面容,但他猛地抬起持刀的右臂,冲着高坡的方向,重重抱了一个军拳!
“搭浮桥!全军过河!”吕布爆喝一声。
侯成怒吼着指挥常备军将木排推入水中,麻绳瞬间拉得笔直,木板轰然铺就。石梁河虽不宽阔,但春汛刚至,浑黄的河水汹涌拍打着浮桥,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陷阵营率先踏碎水花,高顺走在最阵前,铁靴踩在湿滑的木板上,每一步都如山岳般沉稳。丹阳兵紧随其后。曹性的弩营在浮桥两侧万箭齐发,以密集的火力网彻底撕碎了南岸试图靠近的袁术守军。张辽则更干脆,直接率领狼骑从上游水浅处强行泅渡,战马在齐腰深的冰冷河水中逆流而上,打着狂野的响鼻。
河南岸,此时已是修罗场。
杨奉的白波军已经跟张勋的五营兵惨烈地绞杀在一起。张勋从睡梦中惊醒,连战袍都未穿妥便仓促上马,迎面正撞上如杀神般的韩暹。韩暹一刀斩断了张勋的主帅大旗,沉重的旗杆轰然砸塌了中军大帐,激起漫天尘土。杨奉则率领步卒从侧翼切入,将张勋的阵型瞬间拦腰斩断。
吕布策马踏过浮桥。当赤兔的铁蹄重重踏上南岸硬土的那一刻,远处的喊杀声、兵刃碎裂声、绝望的惨叫声如海啸般涌入耳膜——这熟悉的战争旋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随之沸腾。
他单臂举起方天画戟,戟尖直指前方崩塌的敌阵,青芒在晨曦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冷电。
“杀——!”
两军犹如两股狂暴的洪流,瞬间合兵一处!阵中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咆哮。杨奉的白波军虽衣甲残破,但打起顺风仗来凶悍无比。张勋的五营兵被这惊天背刺彻底打懵了,阵脚大乱,全线溃崩。溃兵丢盔弃甲,如没头苍蝇般沿着官道向阴陵方向逃窜,却又被土坡上曹性的弩营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射倒。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便宣告结束。
张勋被高顺的陷阵营死死堵在营寨死角,最终被几个陷阵营老兵从废墟底生生拖了出来。
……
硝烟未散的营寨门前。
杨奉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甲胄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他手里提着一把彻底卷了刃的环首刀,看见吕布骑着赤兔如天神般缓步走来,他将刀往血泥里重重一插,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为端正的军礼。
韩暹也策马赶回,翻身下马立在杨奉身侧。他的左肩赫然插着一支雕翎箭,箭头深陷肉里,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杨将军。”吕布翻身跃下赤兔,将方天画戟交给亲兵,大步上前,一把托起杨奉血迹斑斑的铁臂,“石桥上欠两位将军的接风酒,今日补上!”
杨奉愣了一下,随即仰头爆发出粗犷的大笑。笑声在晨风中激荡,混杂着令人作呕却又让人热血沸腾的血腥味,韩暹也在一旁咧开嘴笑了。
吕布回头示意,侯成立刻摘下马鞍上的酒袋。吕布亲手为两人各斟满一大海碗。杨奉双手接过,一饮而尽,用满是血污的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嘴角,目光灼灼地盯着吕布,忽然突兀地问了一句:
“吕将军,俺们这‘白波军’的旗号,以后还能打吗?”
四周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吕布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有力:“白波军的威名,是你们用半条命一刀一枪砍出来的,谁也拿不走,从今日起,两位将军的粮草、军饷、军械,全部比照我徐州部将的定额发放。你们的白波战旗,就堂堂正正地打在我吕奉先的军阵之中!”
杨奉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半个字的废话,单膝点地,冲着吕布重重抱拳。
韩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断木上,让军医来拔箭。带着倒刺的箭头从肩胛骨生生剜出来时,他疼得破口大骂了一声娘,随后转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直勾勾地看向吕布:“主公,别耽搁了,下一步打哪儿?”
吕布从怀里抽出舆图,迎风展开,点在通往阴陵的官道上。
“张勋虽被生擒,但残兵还在往阴陵溃逃。纪灵此刻多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