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哪里卖?”
苏半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颤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广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顺从。
他给了赵建军一个眼色。
赵建军立刻像得了圣旨,连拉带拽地将苏半夏拖出了门。
寒风凛冽的街角,一个阴暗的地下室里。
苏半夏甚至没看清那个所谓的医生长什么样,只闻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恶臭。
粗大的针头扎进她纤细的胳膊时,她疼得浑身一颤,却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看着自己鲜红的血液顺着塑料管流进一个玻璃瓶里,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阵阵发冷。
赵建军拿着那十张皱巴巴的三十块钱,兴奋地数了一遍又一遍,全然不顾身后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苏半夏。
回到家,赵广利和李彩霞看到钱,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们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那不是女儿用血换来的,而是大风刮来的。
晚饭时,李彩霞难得地没有骂人,只是将一个黑乎乎、梆硬的窝窝头扔到苏半夏碗里。
“吃吧,明天……再去一次。”
苏半夏拿着那个窝窝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
这样的日子,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城里生活吗?
。。。
与赵家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王家大队的王家小院此刻正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年底分红的巨款让王家彻底扬眉吐气。
王金花说到做到,带着全家去县里的供销社,从大人到小孩,一人扯了一身新布料做了新衣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文斌甚至还咬咬牙,花了一百多块钱,凭着方建国帮忙弄来的票,买了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当苏文斌载着王金花,在一村人羡慕的目光中,叮铃铃地从村口骑回来时,那种自豪和幸福是前所未有的。
副业加工厂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仅县供销社每天都要货,连周围几个大厂的食堂都找上门来,点名要王家的什锦肉。
王卫军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却一天比一天灿烂。
这天,一个从城里回来探亲的远房亲戚到王家串门。
看到王家热火朝天的景象,他不由得啧啧称奇。
“哎哟,文斌哥,金花嫂,你们家现在可真是不得了啊!”
“我在城里都听说了,说你们办了个什么厂,挣大钱了!”
“瞧瞧这新自行车,这新衣服,日子过得比城里人都舒坦!”
王金花被夸得满脸是笑,谦虚地摆摆手。
“哪里哪里,都是托了政策的福,孩子们也争气。”
那亲戚喝了口热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说。
“对了,文斌哥,我在城里碰见你前头那个……李彩霞了。”
苏文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过得可不怎么样。”
亲戚撇撇嘴。
“听说她那个继子在厂里闯了祸,赔了一大笔钱。”
“她家男人天天跟她吵,我上次见她穿得灰扑扑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比在村里的时候还显老!”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容光焕发、被苏文斌和孩子们簇拥在中间的王金花,感慨道。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当初她非要走,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番话,王家人听了只当是个笑话,谁也没放在心上。
但这番话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几十里地,传到了李彩霞的耳朵里。
给她传话的是她在城里的一个老乡。
“彩霞,你听说了吗?你前夫苏文斌现在可发达了!”
老乡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跟前。
“他入赘的那个王家,就是那个女屠户家,跟公社合办了个厂子,一天挣的钱比我们一个月工资还多!”
李彩霞正在搓洗一家人的脏衣服,闻言动作一顿。
“听说他们家又是买自行车,又是盖新房,苏文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被他那个后老婆宠得跟什么似的,脸都养圆了!”
哐当一声,李彩霞手里的搓衣板掉进了盆里。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襟,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里,一边是苏文斌载着王金花满面春风地骑着新自行车的画面。
另一边是自己每天面对的赵广利的冷脸、赵建军的懦弱,和苏半夏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她每天啃着黑窝头,为了几毛钱跟小贩吵得面红耳赤。
而那个被她抛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