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吹了吹,递给了苏南星。
苏南星没有自己先吃,而是转手递给了从头到尾都最不看好的王卫华。
“四哥,你尝尝,给个公道话。”
王卫华一愣,看着递到嘴边的、还冒着热气的血肠,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本想嘴硬拒绝,可那霸道的香味不停地往鼻子里钻,肚里的馋虫早就开始造反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焦脆的外皮应声而裂。
那一瞬间,王卫华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酥脆的外壳之下,是滚烫、软糯、咸香的内芯。
猪血的醇厚、荞麦的谷香、肥油丁融化后的甘美、十几种香料的复合芬芳,在一瞬间于味蕾上轰然引爆。
好吃!
好吃到他想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他之前吃过的所有东西,包括王金花做的红烧肉,在这片小小的血肠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王卫平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样?四哥?”
王卫华的脸涨得通红,他拼命地咀嚼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他把嘴里的东西艰难地咽下去,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还行。”
噗嗤!
苏南星笑了出来。
全家人也都哄堂大笑。
王卫华的嘴虽然硬,但他的行动却很诚实。
他一把抢过苏南星手里的筷子,自己夹起一片就往嘴里塞,吃得头也不抬。
这一仗,苏南星又赢了。
。。。
当天下午,王卫军用布包着几十根放凉的血肠,揣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再次踏进了县城的黑市。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买书那样畏畏缩缩。
他学着苏南星教他的样子,先找到上次那个卖他书的瘦高个,切了一小片血肠给他尝。
那瘦高个本来还爱答不理,可血肠一入口,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兄弟!这……这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王卫军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独家秘方,解馋硬货。价格不贵,五毛钱一根,没票。”
五毛钱一根,听上去不便宜,但比起需要肉票、价格还高得离谱的猪肉,简直是白菜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黑市里传开了。
人们听说有不要票的“肉肠”卖,而且味道赛神仙,一个个都疯了。
不到十分钟,王卫军带来的几十根血肠就被抢购一空。
后面没买到的人还在他身边围着,挥舞着手里的钞票,急切地问他明天还来不来。
王卫军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钱追着跑的滋味。
他既紧张又兴奋,按照苏南星的嘱咐,收了钱就立刻撤退,绝不久留。
当晚,王家的大门被死死地插上。
一家人围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连灯都没敢点太亮。
王卫军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解开怀里的布包,将里面一堆被汗浸得有些潮湿的、花花绿绿的钞票和硬币,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啪嗒,叮当……
钱币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整整二十三块五毛钱!
看着桌上那座小山似的钱堆,王金花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都开始哆嗦了。
二十多块钱!
她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十出头。
这就一下午的功夫,靠着一桶没人要的猪血,就赚回来了?!
老大王卫国和老三王卫民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王卫华和王卫平更是直接扑了上去,像没见过钱一样,一遍遍地数着那些毛票和钢镚。
苏文斌看着那堆钱,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
他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的一双手,除了做木工活,还能这么快地赚来这么多钱。
全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给震懵了。
过了许久,王金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的苏南星。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
“南星……你……你这个丫头……你告诉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咱们这是在赚钱,还是在抢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