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玩意儿?!”
王金花的声音像是平地起了一道惊雷,震得苏南星耳膜嗡嗡作响。发布页Ltxsdz…℃〇M
她那双因为常年杀猪而布满煞气的眼睛,死死地锁在苏南星瘦小的身躯上,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手里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虽然刚洗过,刀刃上的水珠在灯光下却折射出瘆人的寒光。
“小丫头片子,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王金花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苏南星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常年与牲畜打交道才会有的独特气味,足以吓哭任何一个胆小的人。
门后,几颗小脑袋正悄悄地探出来,是王金花的儿子们。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好奇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表情,小声地交头接耳。
“这谁家丫头?疯了吧?跑咱家来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爸谁啊?她想让咱妈娶她爸?”
“哈哈哈,笑死我了,咱妈能把她爸一拳打死吧!”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漏地飘进了苏南星的耳朵里。
然而,苏南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前世,她连骨头被打断、活活饿死的痛苦都尝过了,眼前这点阵仗又算得了什么?
她挺直了单薄的脊梁,仰着小脸,迎着王金花那能杀人的目光,再次重复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坚定。
“王姨,我没有胡说。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娶我爸,苏文斌。”
她不仅说了,还直接点出了父亲的名字。
这一下,王金花是真的愣住了。
她原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闹,可看苏南星这副平静到诡异的神情,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打量着苏南星,这丫头是苏文斌的二女儿,她有印象。
一个平时闷声不响,看见人就低着头,跟她那个老实爹一个德行。
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金花皱着眉,手里的刀却没有再往前递。
“你妈呢?李彩霞那个骚蹄子呢?她让你来的?”
“我妈跟人跑了。”
苏南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今天下午刚走,带着我姐苏半夏,去城里嫁给一个姓赵的干部了。家里现在,就剩我和我爸。”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让王金花一时都有些消化不过来。
李彩霞跟人跑了?这在村里可是天大的新闻!
她看着苏南星,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这丫头在亲妈跑路的第一时间,不是哭也不是闹,而是跑到自己家里来“卖爹”?
这心思,深得有点可怕。
“所以,你妈跑了,你就想把你爸这个累赘甩给老娘?”
王金花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小丫头,你看我王金花是像收破烂的吗?”
“不。”
苏南星摇了摇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充满自信的笑容。
“王姨,你看错了。我不是来甩累赘的,我是来给你送一桩天大的好事的。”
“好事?”
王金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爸那个锯了嘴的闷葫芦,除了会几下木匠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算什么好事?”
“我爸的木匠活,不是‘会几下’。”
苏南星立刻纠正她,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王姨,你敢说这十里八乡,谁的木匠手艺能比我爸好?他做的柜子、桌椅、雕花床,哪一样不比城里供销社卖的强?”
“只是他那个人太老实,不会说话,才总是被人欺负,连工钱都要不回来。”
这番话,说到了王金花的心坎里。
她确实知道苏文斌手艺好。
几年前她家大儿子的床坏了,就是请苏文斌来修的。
那人话不多,但干活是真实在,不仅修得牢牢固固,还顺手把家里几个摇摇晃晃的凳子腿都给加固了。
最后她给工钱,苏文斌推脱了半天,只要了几个工分。
当时她就觉得,这是个老实过了头的男人。
苏南星见王金花的表情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
“王姨,你一个人拉扯五个哥哥,多不容易。你是肉联厂的正式工,有工资有肉票,是咱们这片儿最让人羡慕的人。”
“可你再强也是个女人,家里总有你顾不过来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