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霞和苏半夏的离开,像抽走了这个家最后一丝活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屋子里空荡荡的,晚风从破了洞的窗户纸里灌进来,吹得人心里发凉。
苏文斌还蹲在院子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佝偻的背影显得越发苍老和孤寂。
苏南星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走进灶房。
米缸已经见了底,只剩下一点黑乎乎的玉米糊糊。
菜篮子里,是几根蔫了吧唧的野菜。
这就是她和父亲未来的伙食。
李彩霞走的时候,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最后一点白面和积攒的粮票,全都带走了。
留给他们的,是一个空壳子。
苏南星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越是这样,她心里的那个念头就越是清晰和坚定。
她熟练地生火、淘米、烧水。
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玉米糊糊的香气。
虽然寡淡,但在这冰冷的夜里,却是一份难得的温暖。
她盛了两碗,一碗端到苏文斌面前。
“爸,吃饭了。”
苏文斌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女儿递过来的碗,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南星……是爸没用……”
他恨自己的无能,留不住老婆,还让女儿跟着自己受苦。
苏南星把碗塞到他手里,语气平静。
“吃饭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明天的事。”
她没有说“不怪你”,也没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些虚无缥缈的安慰,比不上一碗热乎的玉米糊糊来得实在。
苏文斌看着女儿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觉得,是这个家的变故,让二女儿一夜之间长大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默默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糊糊。
滚烫的食物滑进胃里,驱散了一些寒意,却驱不散心里的苦涩。
苏南星小口地喝着自己的那份,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王金花!
这个名字,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她黑暗的重生之路。
隔壁红旗大队的王金花,四十岁上下,是个寡妇,带着五个儿子。
她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她是公社肉联厂正式的屠宰工,外号“王一刀”。
她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敢跟男人抢杀猪这碗饭的女人。
听说她一米七的大高个,膀大腰圆,力气比牛还大,一把杀猪刀使得出神入化。
为人更是泼辣彪悍,谁家分肉敢插队,她能用刀背把人怼出去,骂起街来三个男人都骂不过她。
因为这副不好惹的模样,加上还要拉扯五个半大小子,所以一直没再嫁。
但苏南星从前世的记忆碎片中知道,王金花这人,本质不坏。
她只是用一身的刺,来保护自己和孩子们。
她最是讲究公平,也最欣赏有真本事的人。
而她的父亲苏文斌,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手顶尖的木匠活。
小到桌椅板凳,大到雕花木床、组合柜,只要给他木料,他就能做得比城里国营家具厂的还要精细。
只是他性格太老实,不懂得推销自己,做的活儿经常被拖欠工钱,甚至被人白嫖。
一个有手艺却没靠山的男人。
一个有能力却缺个知心伴侣的女人。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更重要的是,王金花家……有肉吃啊!
在现在这个年代,谁家能跟肉联厂扯上关系,那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王金花那五个儿子,个个被她喂得人高马大。
虽然调皮捣蛋,但骨子里都随了王金花,不是坏人。
如果父亲能入赘到王家……
苏南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不仅仅是给父亲找个伴,更是给他们父女俩找一个坚不可摧的靠山!
有了王金花这个强悍的后妈,还有那五个未来的继兄,谁还敢欺负他们?
至于“入赘”这个名声……
名声能当饭吃吗?能换来肉票吗?
跟前世被打断腿、活活饿死的凄惨下场比起来,一点点唾沫星子算得了什么!
苏南星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文斌。
“爸,你信我吗?”
苏文斌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信。”
苏南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