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黎明身上。
罗莎琳已经站起来了,白衬衫的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细白的手腕。
行,我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傍晚的风里有楼下住户炒菜的香气,蒜蓉和酱油混在一起,从某扇开着的窗户里飘出来。
看房去。他回屋说,有人跟我一起吗?
潘塔罗涅站起来。
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不在场呢。
罗莎琳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换了自己的鞋,一双黑色高跟鞋,昨天被雨水泡过但现在已经半干了,鞋面上的水渍消下去之后露出一层哑光的皮面。
你这鞋子能走路吗?黎明问。
罗莎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为何不能?
……行。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达达利亚从墙边抬起头来,冲着门的方向说了一句:别把房子租太远了。
就在对面。黎明在门外回了一声。
楼道里,三人的脚步声依次响起。
老别墅区跟黎明住的那栋老居民楼只隔了一条马路。
穿过白云路,拐进一条种着槐树的窄巷子,走到底就能看到一片低矮的灰红色屋顶。
这里的房子比外面的居民楼矮很多,最高不过两层,斜顶青瓦,外墙是米白色的,爬着一些干枯的藤蔓。
王哥已经站在巷口等着了,穿着一条灰裤子,手里攥着一大串钥匙,看见黎明领着两个人走过来的时候愣了愣。
哟,小黎,你这两亲戚长得真标致。他朝潘塔罗涅和罗莎琳笑了一下。
潘塔罗涅微微颔首,笑容得体却没什么温度。
罗莎琳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目光移向他身后的那栋房子。
王哥领着他们走到巷子最里面的一栋。门是深红色的木门,漆面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王哥用钥匙拧开门锁,吱呀一声推开。
门后是一个小院子。
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几簇杂草,角落有一棵还没发芽的树,枝干光秃秃的,向天空伸出几根细瘦的分叉。
院子不大,但摆得下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
这院子好。王哥说,夏天在这吃个饭喝个茶,舒服得很。
罗莎琳没有附和,她走进院子,用鞋尖碰了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石板晃了一下,发出沉闷的空响。
底下是空的。她说。
王哥一愣:
这块石板下面是空的。罗莎琳说,铺的时候没压实。
王哥凑过去看了一眼,用脚踩了踩那块板子,果然晃了一下。
他干笑了一声:嗨,老房子嘛,难免有点小毛病……来来来看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