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公主府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发布页Ltxsdz…℃〇M
窗外北风呼啸,屋里却暖融融的,炉子里爆出火星,银霜炭噼啪作响。
花厅中的火炉添了三回炭,青黛又煮了一壶新茶。
姜芷裹着她那件白狐裘大氅坐在软榻上,卫昭则在对面,二人皆是低头沉思。
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棋盘,是姜芷特意叫人搬出来的。
紫檀木的棋枰上,黑子深沉如墨,白子温润似玉,一看便知是上好的云子。
青黛在一旁把灯芯挑亮了些,又给两人斟好了香茗,这才退到角落里安静地坐着,手里慢慢打着一条络子。
“陈牧这步棋走得倒是巧妙。”
啪。
姜芷在右上角落了一子,小目。
“他能在汝阳摸到方家那条线,倒是比本宫预想的要快不少。”
头也没抬,从棋盒中拈出一枚黑子,在指尖慢慢转着,“方堃这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卫昭沉吟片刻,手中白子迟迟没有落下,眉头微微蹙起,淡淡道:
“方堃也不过是只知道方砚替别人转银子,别的不清楚,但他是三房的长子,平日里就负责外面的商路,这一点……”
抿唇挑眉,在同样的位置落下一枚白子,“我倒是觉得可以做做文章,毕竟方家在各处的货栈、船队、商行,他未必不能接手。”
“你要让他接管方家的生意?”
“方家倒了,可运河上的买卖不会停,朝廷需要方家这样的商贾替国库运转粮货,而我们……”
卫昭又落一子,白棋贴着黑棋的边缘擦过,抬眸看向对面,眉角弯弯。发布页Ltxsdz…℃〇M
“上官家是皇商,很多时候做事不是太方便。”
她眯着眼笑道:“而方堃却不一样,他是方家为数不多手上干净的人,让他接手方家的摊子,总好过让别人夺了去。”
姜芷的黑子挡了一手,棋形稳而不乱:“你不怕他反咬一口?方成可是死在了狱中。”
“公主大可宽心,方成是自杀,这可是二皇子在众位大臣面前亲口说的。”
卫昭语气很淡,眼角的笑意根本遮不住,“方堃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谁才能让他活下去。”
手指一顿,白子落盘,笑了笑,“公主,这盘棋,可要盘活了。”
姜芷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落子。
两人你来我往,棋局渐渐铺开,黑白交错间竟生出几分杀伐之气。
不多时,姜芷的黑子在外围布下了三连星,眉眼渐渐舒展,笑意渐深。
“二皇子那边,你可有什么消息?”
卫昭低眉瞥了眼后面的青黛,语气淡淡,“公主既已查到,又何必再问我。”
指尖的白子轻轻磕在棋盘上,“尚宫。”
姜芷露出心有灵犀的笑容,“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世子爷啊,青黛。”
青黛从袖中取出一卷蓝色封皮的册子,放在棋盘旁边的矮几上,默默退了回去。
卫昭伸手翻开,目光从纸页上一行行扫过去,眸中精光一闪。
“果然是二皇子在三年前将他从度支司调任粮秣使。”
手指停在一处,声音沉沉。
“这二人平日里看起来无甚交集,暗里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我的好二哥这几年一直卖官鬻爵,从县丞到知府,俱是明码标价,一手交钱一手给官。”
姜芷落下一子,吃掉了白棋两子,“尚宫调任粮秣使,走的就是二皇子的门路,只不过……”
“只不过粮秣使这个位子太关键了。”
卫昭接上她的话,白棋反扳一手,“光凭姜恒这样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皇子,断不会把这个位子拿到手。”
姜芷又吃一子,唇角微微弯起,“这份册子上却的那几页,便是其中的门道,青黛正在查,你且安心等待,最多半个月。”
卫昭将册子合上放在一边,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尚宫调任粮秣使的时间,恰是三年前凌北关粮饷改道的前一个月。
这条线从汝阳方家一路往上,经尚宫,过二皇子,再往深处去,便隐隐绰绰看不清楚了。
此番二皇子被禁足,吴凌被贬,看似是赢了一局,可那最深处的棋眼,始终没有落在盘上。
“该你了。”姜芷轻敲棋盘。
卫昭低头一看,才发现就在自己刚刚出神的空挡,白棋的大龙被黑棋围了个水泄不通,已然没了活路。
她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白子丢回棋盒:“公主棋力过人,我认输。”
“你分心了。”
姜芷将棋子一颗颗收回盒里,动作不急不缓,“在想幕后之人?”
“三年前的事情,他姜恒不过是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