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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反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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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最里一张卡,头顶的灯管坏了一根,白光里夹着一点黄,照在人脸上半明半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程督察先到,面前一杯冻柠茶,吸管原封插着,西多士在碟上晾凉,黄油凝成一层白。他手里转着一支原子笔,笔帽咬在唇间,见我坐下,才把笔搁下。

“八月廿那晚,九龙春后厨,谁在?”他问。

“我,允儿,恒爷,罗永昌,关守义。”我说,“老萧上茶,没坐。”

“恒爷说了什么?”

我把那晚摆桌的话拣着说了。凭条、本体、数或店二选一,九月十五季末,利息算到那一天;托管不是抵债,永利只有托管权;关守义作证,只认那批人抵数的下落。我说得平,像报一笔旧账——账房的话,出口之前先在心里过一遍,哪句给外人听,哪句留着。

程督察听完,拿起冻柠茶呷了一口,吸管还是没拆。“关守义去做人证。”他放下杯子,“他追了十五年,就为坐进你那张桌,听恒爷讲数?”

“他要的是去处。”

“去处呢?”

“恒爷没说。他只给了期限。”

程督察看了我一会儿。头顶的风扇吊着,转得慢,嗡声一长一短。他把西多士推过来:“吃。”

“饱了。”

“那说点我不饱的。”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没拆封,先放在桌上,手指压着袋口,“七月,我的人从阿发嘴里问出点东西。庙街那个阿发,收过永利钱的。”

我心里动了一下,脸上没动。阿发七月被带走,供过什么,我有数——他供的那部分,我自己手里也有一份。真对真,我知道分量。

“阿发说,六月里,有人把庙街夜档的坏账挪进几户早结清的旧户头。账做得干净,日期对得上,数目对得上。”程督察把纸袋往我这边推了推,“我让人查实了。那几笔数,笔迹是你的。”

我没看那纸袋。我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晚我坐在九龙春账房里誊那几笔数,窗外也是这种要下雨不下的天。发布页LtXsfB点¢○㎡孟老大说,平掉。我做了,留了副本——留副本的时候我就知道,有朝一日会有人拿它来问我。

“你做假账,我压着。”程督察说,“七月就有了,我没动。为什么?那时候你在给我东西——举报信的时间线,你给得痛快。你给,我就当没看见。”

他顿了一下:“现在,是你在求我。不是我欠你。”

这句话落在我面前的桌上,和那杯冻柠茶并排。我盯着吸管上那层水汽,想起程督察这几个月步步走在我前面:他早认出徐伯是断尾的人,早把允儿算进了名单,早把阿发攥在手里。我以为我手里的牌够多了——残页、第二本账、举报信副本、永利的把柄。原来他一直在等,等我以为自己在打牌的时候,把桌面掀开一角,让我看见底下压着什么。

“你要什么?”我问。

“八月廿那场数,每一句话。谁先开口,谁拍了桌子,谁脸色变了,谁走的时候落在最后说了什么。”程督察说,“你报了账,我就把允字的深挖压下去。她在名单上,可名单也有深浅——我说她只是挂个名,她就只是挂个名。”

我报账。恒爷说的托管原话,期限,利息,关守义的立场——这些话横竖都在明面上,我不说,他迟早从别处问到。程督察听着,笔尖在纸上划,一行一行,在誊账。我漏了两句。恒爷临走问允儿:你打算拿它怎么办。罗永昌落在最后:老板等的不是你师父死,是你这样的账房出现。一句是她的,一句是我的,都不能给他。

程督察记完,把笔帽合上,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轻,像过账时查出一个平不上的零头。

“你话没说完。”他说。

我不响。他也没追问,从公文包底下抽出另一张纸,隔着桌面推过来:“你不说,我也有我的写法。”纸是复印件,抬头是案情备注,日期是今天。中间一行字,我先看见“允”字,再看见后面:

潜在证人:允某,允记糖水经营者,恒昌存件持有人,十五年前人抵数案遗属。已列入。

我盯着那行字。纸上的墨是印的,不是我那支笔,可我知道他落笔的时候,心里那本账是怎么翻的。

“你省下的,我替你记上了。”程督察说,“她早就在名单上,你清楚。现在这行字进了备注,办案的人翻到这一页,就知道这女人跟十五年前的案子有牵连——谁看了,都想请她喝杯茶。好听点,这叫她受保护;难听点,她走到哪,我的笔就跟到哪。”

我护了她这么久。护她的名字,护她的铺子,护她手里的东西,护到我把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了秤,哪句能给人听,哪句得埋进肚里。原来在程督察那一页上,她已经躺了不知道多少天,等着我这句“那晚说了什么”去填满她周围那些空。

程督察做账,做的是一种我不会做的账。他把人写进页里,一页一页码得整齐,说这叫保护。我立过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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