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里的热气从马建设手里冒出来,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白雾雾的一团。
孙师傅自己说的?吕刚问。
他自己跟赵车长说的,昨天的事。马建设把暖水瓶拎回屋里,他过两天要走,说是想请你吃顿饭,让我给你捎话你到时候记得去。
吕刚了一声,进了屋坐在铺位上。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找老孙了。
吕刚推开老孙宿舍门,这是给老职工的临时宿舍,不方便回家的时候住的。
老孙正在收拾东西。
铺位上摊着一摞叠好的衣裳,床头的小柜子抽屉拉开了,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几根没抽完的烟、一个铁皮盒子、一本翻旧了的列车时刻表。
老孙蹲在柜子前面,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帆布袋里塞。
孙师傅。吕刚站在门口。
老孙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手里的活儿:马建设跟你说了?
说了。
进来坐。
吕刚走进去,在老孙对面的铺位上坐下。
屋子不大,两个人的距离也就一米来远。
老孙把最后一双鞋塞进帆布袋,拉上拉链,然后坐到自己的铺位上,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调去京广线,是我自己申请的。
老孙抽了一口烟,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经过这次的事,我知道自己国际线跑不动了,要是出什么事也是给车队添麻烦。
你在车队有啥不懂的,以后问赵车长也行,问孙队长也行。
烧锅炉那套你比我差了也不多,就是冬天那几个月还得上点心。
风门别开太大,也别关太小,你那个本子上记的那些,就按那个来。
我知道,孙师傅。
老孙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别担心,你非常聪明,能力强,已经成手了。
我跟领导商量过,以后你自己跟车就行,你有能力顾好你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