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跟在她旁边走,看着她说话时比划的手。发布页LtXsfB点¢○㎡
她讲起学校的事来总这样,越说越快,手指头也跟着动。
他喜欢看她这样,跟她平时安安静静的样子不一样,有股鲜活劲。
那你现在在学什么?
这周讲欧阳修的《醉翁亭记》。
何雨水说,老师让我们自己先读三遍,下节课要提问。
我昨天晚上又背了一遍,差不多能背下来了。
你背给我听听?
何雨水停住脚看了他一眼:你听?
何雨水清了清嗓子,站在路中间就开始背:环滁皆山也。
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她背了七八句,忽然卡住了,皱了皱眉,后面呢?
我又没学过。吕刚其实知道,这可是他当年学校里必备的古文。
那你让我背。
何雨水瞪了他一眼,重新想了想,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
她又往下背了一段,然后停下来,后面记不太清了。
可以了可以了,已经很厉害了。
何雨水哼了一声,把书往胳膊底下一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对了吕刚,你俄语现在水平怎么样了?
交流无障碍,阅读无障碍。
那你教我两句俄语呗。
吕刚偏头看她:你高中学的都忘了?
早就还给老师了,就会说同志你好了。
你们车上的旅客说俄语,你跑车的时候跟他们打交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想知道你们都会说些什么。
何雨水说得随随便便的,你不用教难的,就教个辛苦了怎么说的就行。
吕刚想了想,用俄语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何雨水跟着重复了一遍,嘴型不对,说得歪歪扭扭的。
吕刚又教了她一遍,她又说了一遍,这回稍微好点。
对了对了,舌头再卷一点。
何雨水又试了一遍,这回对了,她自己听着也笑了:是不是这意思?
行,那我记住了。
下回你出车回来我就跟你说这个。
吕刚笑了出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好含蓄的表达方式啊。
她说着又走了几步,忽然低下头笑了,你刚教我的时候样子真跟老师似的。
那当然,我是跟老师学的。
老师教学生是这么教的。
何雨水推了他一把: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了。
食堂里人不少,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何雨水要了一份白菜豆腐和一碗米饭,吕刚要了一份红烧肉和两份米饭,两人一起吃。
你早上没吃饭啊?
吃了,我们出车回来都这样。
车上做饭不方便,天天挂面挂面,馋肉又馋米。
何雨水夹了一块豆腐放他碗里:那你多吃点。
两人吃着饭,何雨水又说:我这学期还选了一门现代文学课,讲鲁迅的。
老师要求我们写一篇关于《祝福》的读后感,我写了三千多字,自己觉得还行,等分数下来才知道。
你肯定写得好。
你都没看我写的。
不用看,你说话那么有条理,写字肯定也有条理。
吕刚一边吃,一边提供情绪价值。
何雨水没接话,低头扒了一口饭,但嘴角翘着。
吕刚吃完饭送何雨水回宿舍。
对了,等我下次出车回来带你跟秀秀去吃烤鸭。
上回答应她了,再不去她要闹了。
何雨水笑了:那你定了日子告诉我。
我周末有空。
何雨水站在台阶上没急着进去,看着他:你回去早点歇着。
你也上去吧,看书注意保护眼睛。
两人分开,吕刚回了宿舍。
进了宿舍楼的时候马建设正在走廊里打水,看见他回来了:吕刚!你吃饭了没?
吃过了,跟雨水吃的。
马建设把暖水瓶拎起来:对了吕刚,跟你说个事,老孙下个月要调走了。
吕刚正要往屋里走,脚步顿住了:调走?调去哪儿?
京广线。
他自己申请的,说国际线跑了十三年了,年纪大了,想跑跑短途。
赵车长批了。
吕刚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
他身上不会有点什么说法吧?
短短一年,送走两位带他的师傅了。
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