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走亲戚,石板村的雪还没化,路上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响。发布页LtXsfB点¢○㎡
吕刚跟着爹娘往大伯家去,刚进院就听见屋里热热闹闹的说话声,比往年更添了几分喜气。
大伯家的亲戚跟往年差不多,都是村里相熟的叔伯婶子,吕刚一一打招呼,笑着递上带来的酥饼和糖块。
正跟堂哥说话时,眼角瞥见灶房门口站着个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正帮着大伯娘往桌上端菜。
那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间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可吕刚搜遍了这几年的记忆,却想不起具体是谁。
正琢磨着,就见大伯举着酒杯喊了句:“琴琴,过来,给你叔婶敬杯酒!”
那女人应声走过来,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叔,婶,过年好。”
“琴琴?”
吕刚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像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原身记忆里的某个角落。
对了,是大堂姐!
早年嫁去山东的吕琴琴!
原身小时候见过几面,后来她远嫁,常年不回,久而久之,印象就淡了,只依稀记得个模糊的轮廓。
吕刚这才仔细打量她,眉眼间确实有大伯家的影子,只是常年操持家务,眼角带了点细纹,看着比实际岁数沉稳些。
他走上前,笑着喊了声:“大堂姐。”
吕琴琴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是二驴子吧?
小时候还跟在我后头跑呢,这都长这么高了,成大人了。”
从大伯家出来时,吕刚见吕琴琴的小女儿怯生生地跟在娘身后,小手攥着衣角,便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蹲下身递过去:“来,给孩子的压岁钱,买点糖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小姑娘约莫五岁,皮肤白白净净的,看着养得不错,只是头埋得更低了,小声说了句“谢谢舅舅”,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接过钱就往吕琴琴身后躲。
吕琴琴连忙推了孩子一把:“跟舅舅说新年好啊。”
回家的路上,吕刚心里那点疑惑总也散不去。
等进了院,见娘李秀娥往灶里添柴,他便走过去问:“娘,我瞅着大堂姐和孩子状态不对,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
李秀娥往灶膛里塞了根柴火,火苗“噼啪”跳了两下,她才叹了口气:“唉,你大堂姐命苦啊。
她男人去年秋天掉河里淹死了,就是你出车跑莫斯科那阵子,秋收刚完的事。”
吕刚心里一沉:“咋会这样?”
“说是去河边起网捞鱼,脚下一滑就没上来了。”
李秀娥声音低了些,“当时家里得了消息,你大伯和几个堂哥拿着介绍信就往山东赶,想把你堂姐接回来,可她公公婆婆不依,死死把人扣着。”
“那琴琴姐……”
“能咋地?”
李秀娥摇摇头,“孤儿寡母的,在那边受不受气都难说。
这次回来,还是她硬顶着公婆的压力,说啥也要带孩子回来给老人拜个年,这才好不容易搭上火车。
你瞅她那笑,都是强撑着的,你大伯娘说,夜里跟你大伯娘睡,偷偷哭了好几回。”
吕刚站在灶边,望着窗外的雪,心里沉甸甸的。
难怪孩子怯生生的,难怪琴琴姐笑容发僵,原来是遭了这么大的难。
他想起方才那小姑娘白净的小脸,想起吕琴琴强扯的笑意,忽然觉得这年节的热闹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处。
“往后……能帮衬就帮衬点吧。”吕刚闷声说。
李秀娥点点头,往锅里添了瓢水:“都是自家人,还能眼睁睁看着她难?
等过了年,让你爹跟你大伯合计合计,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她回咱这边住,总比在那边受委屈强。”
吕刚听着娘的话,心里也明白。
这年头,重男轻女的心思普遍得很,尤其山东那边,讲究“传宗接代”,家里没个儿子,腰杆都挺不直。
堂姐男人没了,身边就一个五岁的闺女,在婆家眼里,那就是“断了香火”的人,日子能好过才怪。
公婆不让她走,未必是多疼这对母女,怕是觉得她还能留在家里干活,或是想把孩子留下当念想,哪会真心待她。
他琢磨着,堂姐要是能留在石板村,确实是条活路。
大伯家条件在村里算不错的,几间瓦房宽敞,地里收成也稳当,更重要的是,大伯一家都是实在人,断不会嫌她是寡妇,更不会苛待孩子。
“留在咱这儿,总比在那边强。”
吕刚往灶里添了根柴,“想嫁人,咱村里或是邻村,总能寻个知冷知热的。
不想嫁,凭着大伯家的地,她自己勤快点下地挣工分,再帮衬着家里做点活计,养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