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他都想走过去,说句“节哀”,或是递块手帕,可脚刚抬起来又硬生生顿住。
院里人多眼杂,三大爷正踮着脚往这边瞅,贾张氏虽哭累了歇着,眼睛却还瞟着这边,更别说这是贾东旭的灵堂。
他一个年轻汉子,跟刚丧夫的嫂子走太近,难免让人说闲话。
他不是真傻,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最后也只能作罢,闷头转身去搬供桌,把那点心疼都藏进忙碌里,任由院里的哭声和风声搅在一处。
直到把贾东旭送到墓地,又帮着收拾完灵堂,何雨柱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了家。
推开屋门时,天都擦黑了,墙上的挂钟敲了七下。
何雨水正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见他进来,往桌上摆了碗筷:“哥,快洗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何雨柱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心里头堵得慌。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筷子,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哎,你说……以后秦姐可咋办呀?”
何雨水夹菜的手顿了顿。
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还得养一个婆婆,往后的日子想想都难。
她没接话,只是往何雨柱碗里夹了块咸菜:“先吃饭吧,都累一天了。”
何雨柱没动筷子,望着桌面发愣:“东旭在的时候,她家日子就紧巴,现在顶梁柱没了,那仨孩子还等着张嘴吃饭……”
他越说越愁,眉头拧成个疙瘩,“厂里虽说能给点抚恤金,可那点钱,够干啥的?”
何雨水默默地听着,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知道哥心软,见不得旁人落难,尤其是秦淮茹这样带着孩子的。
可她也清楚,这院里的事,掺和得越多,麻烦就越多。
“哥,你也别想太多了。”
她轻声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先顾好你自己吧。”
何雨水见哥哥眉头紧锁,扒着饭却没滋味,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哥,你也别光愁别人了。我现在在学校好好的,补助够花,你每月再给我添点,日子过得去,毕业也能有个稳当工作,不用你太操心。”
她顿了顿,瞅着何雨柱鬓角沾着的灰,继续说:“咱家现在最当紧的,是你自己的事。
你都二十大几的人了,总不能真当一辈子老光棍吧?
赶紧找个合适的姑娘,成个家,身边有个人知冷知热,我这当妹妹的也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