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钢从挎包里摸出录取通知书,门卫大爷接过看了看,在本子上一笔一划记了他的名字和籍贯,又指了指里头:“往里走,教学楼前有接待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重新背起包袱,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肩膀往下坠。
早上他还觉得这包袱挺轻的,怎么这会儿越来越重了呢?
校园里挺安静,路两旁的树叶子绿得发亮,蝉在树上“知了知了”叫得欢。
他没有手表,不知道具体时间,只瞅着日头爬到了头顶偏左点,估摸着也就九点多,难怪四处没见多少人。
大门口不远就立着块木牌子,红漆写着“新生报到处→”,箭头指向往里的路。
顺着箭头走没多远,就看见一栋灰砖教学楼,楼前空地上摆了七八张长条桌,桌前都围着人,桌上还放着“报到处”的纸牌。
吕钢走到最边上一张桌子前,刚想开口,桌后一个戴蓝布帽的学生先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同学,是来报到的吧?”
吕钢赶紧点头,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你好,我是来报到的,叫吕刚。”
那学生接过通知书,扫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大包袱上,笑着说:“辛苦辛苦,先在这儿登个记。”
说着,把一个登记簿和笔推到他面前。
吕钢在登记簿上写完名字,那学生把表收过去,又从桌角拿起一张小纸条递给他:“拿着这个,去那边2号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抬手往斜对过指了指,“到那儿把户口本、档案,还有团员证、转团关系的材料都给老师登记,档案直接交过去。
记着啊,交完一定拿回执条,后面领东西得用。”
吕钢把纸条叠好揣进兜里,又把录取通知书小心夹回包袱侧袋,点点头:“哎,好,谢谢学长。”
“不客气,快去办吧。”那学生朝他摆了摆手,又低头招呼下一个来报到的人。
吕钢背起包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2号点就在旁边另一张桌子,桌后坐的是位戴眼镜的老师,正低头翻着一摞档案袋。
戴眼镜的老师抬眼看见吕钢,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声音挺温和:“同学,报到材料都带来了?”
吕钢赶紧放下肩上的包袱,把挎包里的材料拿出来。
先是掏出户口本,纸页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
接着是用油布裹得严实的档案袋。
最后摸出团员证,红皮封面有点褪色,里面的转团关系介绍信叠得方方正正。
他一样样递过去,手心里冒了点汗。
老师接过材料,就着窗口透进来的光核对,户口本上的字、档案袋上的印章,都看得仔细。
核对完了,把档案袋往桌角的木箱子里一放,拿起笔在个牛皮纸本子上划了个勾,又撕了张毛边纸写了行字递给他:“宿舍在东头那排平房,2号屋。”
她抬头看了看吕钢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又补充道:“自己找个空铺就行。
这几天吃饭拿着条子去食堂吃就行,不用花钱。
没事别出学校,尽量在宿舍呆着,方便你们老师找你们。”
吕钢把那张纸小心折好揣进兜里,又把团员证和户口本仔细收好,点头应着:“哎,记下了,谢谢老师。”
背起包袱往外走,院里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东头那排平房就在眼前,土坯墙,黑瓦顶,门口堆着几个咸菜坛子,有同学正端着搪瓷盆从屋里出来。
吕刚顺着平房找,见第三间屋门楣上钉着块红漆写的“2”字木牌,就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
屋里没动静,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不算小,估摸着二十来平方,里头空荡荡的,看来他是头一个到的。
靠墙摆着三对上下铺,都是粗木头打的架子床,床板看着倒还结实,就是边角磨得有些发亮。
中间地上并排放着两排长桌,配着长条凳,桌腿上还留着些歪歪扭扭的刻痕。
最里头墙角立着两排木柜子,看着有些年头了,漆皮掉了不少,露出里头的木头本色。
柜子隔成一格一格的,每格都带着个小木门,上面没锁,就钉着个空木牌,想来是给各人写名字用的。
吕钢往屋里走了两步,才瞧见靠窗的角落里立着个煤炉子,黑黢黢的,带着根铁皮烟筒,顺着窗户缝伸到外头,想必是冬天烧煤取暖用的。
他皱了皱眉,怕离得近了呛得慌,便往对面挪了挪,选了个靠窗的下铺,这边离炉子远点,光线也好。
床板上铺着层稻草,黄灿灿的,他伸手摸了摸,干干爽爽的,没霉味,也没见着虫子。
他三两下把稻草扒拉平整,又从包袱里抽出那块打了补丁的旧床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