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娥和大嫂这几天手脚没停过,白天黑夜地缝那套新被褥。发布页Ltxsdz…℃〇M
面儿是找东头王婶换的,她家去年攒了块半新的粗白布,本想给小孙子做小被,听说吕钢要去北京上学,二话不说就匀了出来。
棉花更是费劲,跟西头李奶奶、后沟张大爷家各换了点,凑在一起才够数。
俩人坐在炕沿上,凑着窗台上的亮缝活。
李秀娥纫针准,扎下去“噗”一声穿透布面,大嫂拉线匀,“哧啦”一下拽得针脚平平展展。
棉絮铺在布上,先用大针脚固定住,再一针针密密地绗,线走得又直又匀,像尺子量过似的。
缝完了,俩人又把被褥往炕上一铺,隔着布使劲拍打,棉花在里面“簌簌”响,慢慢膨起来,摸着软乎乎的,像揣了团云。
“你看这针脚,多齐整。”李秀娥抚着褥子面,眼里带笑,“出去可别乱蹭,脏了不好洗。”
大嫂正用剪刀绞断线头,听见这话,抬头对吕钢说:“三弟,你这被子褥子,咱娘可是舍着脸跟人换的好棉花。
知道你们学校宿舍睡架子床,不烧炕,特意多絮了半斤,保管冻不着你。”
吕钢凑过去摸了摸,棉花松松软软的,透着股阳光晒过的暖乎气,布面虽不是新的,却洗得干干净净,连个补丁都没有。
“娘,大嫂,辛苦你们了。”
吕钢觉得自己这辈子命太好了,有这么好的家人。
他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完成自己为他们画的大饼!
奋斗!!
“辛苦啥,”李秀娥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棱角都挺括,“你在学校睡得安稳,比啥都强。”
她又找来块蓝布条,在被角缝了个“吕”字,针脚大而明显,“这样就不会跟人混了。”
大嫂把叠好的被褥往柜子顶上放,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到了学校,晚上睡觉别踢被子,这棉花金贵,踢散了就不暖和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大嫂这手都不舍得撒开,新被子就是软和舒服,她也就结婚的时候家里陪嫁了两床新被子,舒舒服服的盖了两年,现在也不软和了。
希望老天爷保佑小叔子好好学习,早日工作,带着全家过上好日子!
到时候她要做两床10斤重的大棉被,一条铺着,一条盖着,那不得跟睡在云里头似的!
还有棉衣,到时候要把棉花塞得满满的,做两件,一件穿着,一件看着,村里的那些小媳妇们,到时候得羡慕死她~
……
离25号报到还有几天,赵成他爹娘就捎来话,说车票给买好了。
这年月买车票不易,尤其还是去北京的,得托人找门路。
村里到门头沟火车站没客车,更没公交,全靠两条腿。
吕长山早合计好了:“跟你大爷借村里的自行车,让你大哥陪你去。
他送你到车站,再骑车回来,不耽误事。”
那自行车是大队的,平时一般不往外借,但吕钢大爷是大队长,一说就答应了。
25号那天,天还黑沉沉的,鸡刚叫头遍,吕钢就醒了。
娘早把早饭温在灶上,是两个白面馒头,打了两个鸡蛋煮了鸡蛋汤,就着咸菜吃,这在平常,得逢年过节才能见着。
他三口两口扒完,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面裹着新被褥、换洗衣裳。
主要是被子占地方,其他的东西其实很少,吕钢也没啥家底,就两身新衣服,内裤,袜子手套,钢笔,饭盒。
介绍信录取通知书这些文件他都放在挎包里背在身上。
搪瓷盆用手拿着。
大哥吕铁已经把自行车推到院里,“走吧,早点去,别再没赶上。”
他把包袱捆在前杠上,勒得紧紧的。
吕刚跟爹娘、大嫂,二哥告了别,妹妹吕秀秀揉着眼睛追出来,泪眼八叉的说:“三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早点带我过上好日子!
自行车“嘎吱嘎吱”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楚。
“到了学校,好好学,别想家。”大哥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夜里传得远。
“知道了哥。”
吕钢小声应着,心里头有点酸。
天蒙蒙亮时到了火车站。
赵成已经在站口等着了,手里攥着一张车票,见着他们就喊:“吕哥!这儿呢!”
吕钢跟大哥卸了包袱,吕铁又叮嘱了几句“保管好东西”“到了给家里捎信”,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车轱辘碾过铁轨边的碎石,“哗啦哗啦”响。
吕钢望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转过身,赵成把车票塞给他:“六点十五的车,还有半个钟头,我看着你进站就回去了。”
吕钢接过车票,把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