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拍的城市切片,不是这样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的照片里有外卖员穿过车流时的紧张,有骑滑板车的小孩冲进光里的莽撞,有红凳子倒在水洼里的孤独,有爬墙虎墙前安禾被兜帽遮住眉眼只留一截下巴和嘴唇在光里的温柔。这些东西不是“取下来”的,是“活在那里”的。方励拍了标本,他拍了活物。
这就是区别。但区别这种东西,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普通人刷朋友圈,看到六张好看的照片,看到“城市切片”四个字,看到“不依赖后期”的标签,脑子里留下的是一个印象——方励也在拍城市,方励拍得不错。至于谁先拍的,谁拍得更有温度,谁的照片里有活的东西——这些是行家才在意的事。
而方励赌的就是大多数人不是行家。
陈森把手机放下,看着车窗外的雨。出租车正经过苏州河,河面上雨点击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像无数颗小小的银针在跳。两岸的建筑在雨幕里模糊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像一幅被水洇开了的水墨画。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LV5的情绪阈值管理技能在起作用——他没有生气,没有焦虑,甚至没有那种“我要立刻反击”的冲动。他很冷静,冷静到能清晰地看到方励的每一步棋,以及每一步棋背后的意图。
方励做的是营销,不是创作。他在用商业逻辑做摄影——先制造话题,再占领关键词,然后建立认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说陈森“依赖后期”,是为了给自己的“直出”贴金。他发“城市切片”那组照片,是为了抢占这个概念。他不是在和陈森比赛谁拍得好,他是在和陈森比赛谁的声音大。
陈森掏出手机,给赵姐发了一条文字:“赵姐,他那组照片我看完了。拍得不差,但和我拍的不是一个东西。你不用帮我回应,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但有一个事你帮我做一下——帮我查查方励最近在接触哪些客户,有没有和我们重合的。”
赵姐回了:“已经在查了。林姐那边说,方励上周接触过安禾的经纪公司,想谈一个商业合作,但被对方婉拒了。理由是安禾目前没有商业摄影的需求。但方励知道安禾在和你做摄影集的事。”
陈森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方励去找过安禾。被拒绝了,但他去找过。这说明方励在做的事情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个系统的、有步骤的、针对性的行动。他在群里踩陈森的第二天就去接触安禾——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争”了,这是在试探陈森的边界。
陈森按了一下电源键,把屏幕关掉。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靠回座椅上。
出租车下了高架,拐进了铜仁路。雨小了一些,路两边的梧桐树在雨里显得比平时更黑、更瘦、更沉默。陈森付了车费,推开车门,雨丝落在他的脸上,凉的。
他没有立刻走进光盒。他站在咖啡馆门口,把那台卡片机从包里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电量——满的。内存卡——空的。他按了一下快门,镜头的叶片干净利落地开合了一次,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
然后他推门进去。
林小禾在吧台后面。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围裙,丸子头比上次更高了一些,露出整张干净的脸。她看到陈森,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那台卡片机,眼睛又亮了一下——亮了两次。
“陈老师!你拿的是什么?”
陈森走到吧台前,把那台卡片机放在台面上,推到她面前。
“送你的。”
林小禾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台机器,又抬头看着陈森,又低头看着那台机器。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送……送我的?”
“送你的。”陈森说,“不是新的,是我自己的备机,用得不多。但功能都正常,传感器没什么问题,快门次数也不高。你拿去用,先拍起来。等拍够一万张,我再送你一台好的。”
林小禾把那台卡片机从台面上拿起来,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个很珍贵的、怕碎的东西。她把相机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序列号,又把镜头盖打开看了看镜片,然后把相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陈森看着她。他见过很多人拿到新相机时的表情——兴奋的、急切的、迫不及待就要按快门的。但林小禾的表情不一样。她把相机贴在胸口,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它的重量,又像是在跟它说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
“陈老师,”林小禾睁开眼睛,眼眶有点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说。”陈森从包里拿出那张备用内存卡和备用电池,放在吧台上,“卡已经格式化了,电池是满的。你现在就可以用。”
林小禾把电池装进相机,把内存卡插进去,盖上仓盖,举起相机,对着吧台后面的咖啡机按了一下快门。咔嚓。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露出那两颗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