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苏州河在夜色里安静地流着,两岸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条条碎碎的金色的尾巴。发布页Ltxsdz…℃〇M陈森靠在椅背上,看着周砚白把那张“第一张”的照片放大到全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工作室里弥漫开来,不尴尬,不沉重,就是单纯的沉默。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说话,这就已经是一种完整的交流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砚白忽然开口了。
“方励的事,你不用回应了。”
陈森看着他。
“你在群里发的那张原片,已经是最好的回应。再多发一张都是多余的。”周砚白把屏幕切回桌面,“你现在的段位和他不一样。他说你‘底子一般’,是因为他只能用‘底子’这个词来评价你。他的评价体系里没有你有的那些东西——老城厢、安禾、那块硬盘、那张‘第一张’。这些东西他看不见,所以他以为你没有。”
陈森点了点头。周砚白说的和他想的一样。方励说的那些话,不是针对他的,是针对一个他想象中的、靠后期修图撑场面的年轻摄影师。那个摄影师不是他,是方励脑子里造出来的一个假人。他不需要跟一个假人打架。
他站起来,把硬盘从电脑上拔下来,装回包里。
“走了。”
“嗯。”
陈森走到门口的时候,周砚白又说了一句话。
“陈森。”
他转过身。
周砚白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张‘第一张’,比你爸后来拍的所有照片都好。”
陈森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拉开门,走进了楼道。声控灯还是坏的,他举着手机的手电筒往下走,光柱在墙壁上晃来晃去,照出那行被人涂了一半的“我爱你”。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三个字,然后继续往下走。
走出楼道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十二月的风已经冷到吸进鼻腔会有一点点疼的地步,陈森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站在路边等车。
他掏出手机,看到群里多了十几条消息。
方励没有再说话。但有一个ID叫“老张”的人发了一条消息,这个人陈森不认识,但看头像应该是个年纪比较大的摄影师。
“我是搞了一辈子暗房的人,看原片的能力还是有的。陈森这张原片,曝光误差不超过三分之一档,构图的情感重心在拥抱的间隙上,左边所谓的‘空’恰恰是呼吸的空间。这不是依赖后期的人能拍出来的底子。方励,你拍汽车拍太久了,忘了人像和街拍的核心不是光比,是情绪。”
消息下面是十几个点赞。
陈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有人替他说话而高兴,是因为“老张”看懂了——左边不是空,是呼吸的空间。这句话不是夸奖,是理解。被理解的感觉,和被夸奖的感觉不一样。夸奖是“你拍得好”,理解是“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拍”。前者让你高兴,后者让你觉得不孤独。
车来了。陈森上了车,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夜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出现,每天都有新的声音响起。方励只是其中一个,不是最后一个。以后还会有王励、李励、张励,会有更多人在他前进的路上说“他不配”“他不够”“他不行”。以前他可能会被这些话绊住,现在不会了。不是因为他不疼了,是因为他学会了一件事——走路的时候盯着前面看,不要低头看脚下的影子。
影子是你的一部分,但不是你的全部。
车停在了他住的小区门口。陈森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进小区的大门。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另外一个人在前面走。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影子,觉得那个影子的走路的姿势比他本人还要笃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犹豫,不回看。
他上了楼,打开门,把背包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下这个四十二平的空间——书桌、电脑、相机、硬盘、手机壳背面夹着的两张拍立得、冰箱里他妈做的剁辣椒、阳台上晾着的那件深蓝色夹克。
这是他的地方。不是租来的那个意思,是“他的”那个意思。他的气味,他的秩序,他的生活。方励进不来。不是因为陈森不让他进,是因为这里没有方励需要的东西。
方励需要的是一个对手。
而陈森需要的,是明天早上起来,拿起相机,继续拍。
就这么简单。
陈森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打开了系统界面。
【当前等级:LV5】
【经验值:3710/ 】
【下一级所需:6290】
他用意念点开了“时光对话”那个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