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吧?”远航说。
“勉强合格。”
水烧开的时候,小北到了。
小北推门进来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不是推,是撞。铁门被他撞得哐当响了一声,他整个人带着一股十一月的凉风冲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嘴里喊着:“陈森!陈森呢?”
陈森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北把纸箱往地上一放,走过来,没有碰拳,直接给了陈森一个结实的、有点勒得慌的拥抱。
“好久不见。”小北的声音闷在陈森的肩膀上。
“好久不见。”陈森拍了拍他的背。
小北松开他,退后一步,露出那张永远晒不黑的、白白净净的脸。他是北方人,但在南京待了四年,说话已经带了一点南方的尾音,听起来有点违和,但意外的可爱。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派克大衣,脚上是一双旧旧的马丁靴,脖子上挂着两台相机——一台尼康FM2,一台索尼A7M4。
“你带了两台?”陈森问。
“一台胶片,一台数码。不一样的用途。”小北把纸箱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胶卷——柯达、富士、伊尔福,各种型号,码得整整齐齐,像一箱手榴弹。
“你这是要打仗?”远航凑过来看。
“这是我这半年拍的,一直没冲。今天借你的暗房用用。”
远航的表情变了。不是不高兴,而是那种“你说得轻巧但我只有一间暗房”的复杂表情。“你半年拍的胶卷,得冲几天?”
“一天。”
“一天不可能。”
“那就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