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笑了一下,叫了一辆车走了。发布页Ltxsdz…℃〇M
陈森站在面馆门口,看着她上车,看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西藏南路的尽头。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相机——今天拍了大概一百二十张,系统的经验值收益他已经懒得算了,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今天拍的照片里,至少有五张是能用的。
“能用”的意思不是说“技术合格”,是“值得拿出来给别人看”。
对于一个摄影师来说,“能用”的比例不需要高。一天拍一百张,有五张能用,就已经是丰收了。如果一百张里有十张能用,那就是过年了。如果有二十张能用——那要么你是天才,要么你拍的是影楼流水线。
陈森今天大概有五到八张能用的。算是个小丰收。
他叫了一辆车回家,路上翻了一下手机银行的余额。安禾的项目款前两天到账了,加上之前攒的,现在卡里躺着一百一十万多块钱。在魔都,一百一十万多块钱不算什么,但陈森看着那个数字,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这个月的项目都顺利做完,下个月卡里应该能到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
一百二十万块能做很多事。可以给爸妈转两万,可以换个好一点的镜头,可以把那台富士X100V换成X-Pro3,可以把那个漏水的厨房水龙头修一修——不对,水龙头是房东的事,但房东一直拖着,他不想等了,自己找人修也就几百块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还有那台卡片机。他爸现在用的那台,虽然修好了,但毕竟太老了,传感器不行了,对焦也慢。他想给他爸买一台新的,不需要多贵,一台三千多块的入门级微单就行,够用,好用,他爸用着不心疼。
三千多块。
他打开淘宝,搜了一下“入门级微单 套机”,跳出来一堆结果。他翻了翻,选了一台银色的、机身很轻的、操作界面简单到几乎不需要看说明书的,加进了购物车。没有下单,因为他想等他爸主动问。
他爸问的那句话——“你用的是什么相机?”——已经是一个信号了。
信号的意思是:我想拍。
陈森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一只大手的温度。他忽然觉得,LV5不远了。不是因为经验值快够了,是因为他今天拍照的时候,有几次完全忘记了系统的存在。
忘记系统的时候,就是他拍得最好的时候。
这个悖论他花了好几个月才搞明白。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陈森把湿衣服脱了扔进洗衣机,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家居服,站在阳台上晾毛巾。阳光晒在他的后背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那里不想动,像一棵正在光合作用的植物。
手机在屋里响了。
他走进去一看,是周砚白打来的。上周他问的那条消息——“我爸年轻时候的事,你知道多少?”——周砚白一直没回。陈森以为他不会回了。
“喂。”陈森接了。
“你问的那个问题。”周砚白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感冒,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一口井里的水,你往下扔一块石头,要等很久很久才能听到回声,“我在查。”
“查什么?”
“查你爸年轻时候的事。”周砚白说,“我也不是全都知道。但我找到了一样东西,应该给你看。”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周砚白的声音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一本日记。你爸的。1989年到1992年。宋叔刚才送来的,他说是你妈让他转交的。”
陈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他爸的日记。1989年到1992年。那几年,他爸还没有结婚,还没有他,还没有变成那个沉默的、不爱出门的、把相机锁在抽屉里的父亲。
那几年,他爸是一个站在敞开的窗户前、举着相机、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的年轻人。
“砚白,”陈森说,“你帮我打开,随便翻一页,念给我听。”
“你确定?”
“确定。”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很远,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然后周砚白的声音响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得很慢,像是在念一首不知道该怎么断句的诗。
“‘今天拍了一张照片。不,不是一张,是一组。十二张。同一个窗户外面的同一棵树,十二种不同的光。从清晨六点拍到傍晚六点。最后一张按下快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拍到东西,但我感觉很好。不是因为照片,是因为那十二个小时里,我没有想任何别的事。只有光,只有那棵树,只有快门。这种感觉,我想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