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调了一下眼线和唇色。陈森靠在旁边的墙上，翻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进度。
他脑子里已经把那套拍摄方案过了一遍。第一组是坐姿，自然光感，强调眼神和手的互动。第二组是站姿，动态抓拍，强调身体的线条和衣服的质感。第三组是细节，局部特写，手、锁骨、后颈、睫毛——苏清月的睫毛很长，长到可以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开拍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苏清月坐到拍摄区的那把木椅上，姿势很自然，没有那种“我要开始拍照了”的僵硬感。陈森透过取景器看着她，按下了第一张快门。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他看到苏清月的眼神变了——不是变紧张了，是变安静了。像一池水，本来有些涟漪，突然就平了，平到你能看到池底的每一颗石子。
陈森的手指动了起来。
快门声在棚里有节奏地响着，像一首节拍稳定的曲子。咔。咔。咔。每一声都落在她眼神转换的间隙里。陈森没有让她“笑一个”或者“看这里”或者“头抬起来一点”，他只是拍，拍她在那个光里的每一个样子。
坐了十五分钟，换了三组姿势，拍了六十多张。
“起来走走。”陈森说。
苏清月站起来，在拍摄区里走了几步。牛仔裤的布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皱起又舒展，白衬衫的下摆在空气里画了一道小小的弧线。陈森跟了上去，快门声从有节奏的“咔咔咔”变成了连珠炮一样的“咔咔咔咔咔”——动态抓拍和静态人像是两回事，静态是等，动态是追。
她转身的一瞬间，头发甩了起来，几根发丝粘在了嘴唇上。她没有去拨，就那么站在光里，嘴唇半张，发丝横过脸颊，像一道意外的笔触。
陈森按下了今天最重要的一张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