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答。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往上走,而是往下走。慢的,一步一步,每走一步都像在做一个决定。几秒钟后,一个人从楼梯拐角处走了下来。
灰白色的头发,深蓝色的夹克,圆而宽的脸。
宋叔。
他手里拿着一台卡片机——就是陈森今天上午在隔壁二楼窗户缝隙里看到的那台。黑色的,镜头朝下,挂在手腕上。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目光和陈森撞在了一起。
那道目光和上午不一样了。上午是审视,是一个长辈在打量晚辈。此刻则是另外一种东西——复杂的,矛盾的,像是在计算怎么开口,又像是在庆幸终于不用再躲了。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森的父亲端着水杯站在楼梯口,看到这个人从楼上走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被人当面揭开了他不愿意被揭开的伤疤。
“你怎么进来的?”他爸的声音发紧,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宋叔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陈森移到陈森的父亲身上,又从父亲移回陈森身上。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老陈。”
不是“老陈你怎么在家不是老陈我路过顺道看看”。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那个语气里藏着一整部还没有被讲述的故事。
陈森的父亲没有看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拿起了遥控器。打开电视,换了一个台。电视上在播一部老掉牙的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大,大到整个客厅都在嗡嗡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