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睡不着觉了?”他爸从沙发上站起来,端着饭碗走到餐桌前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就是胃不舒服。”
他妈冲陈森挤了挤眼睛,没说话。
陈森忍住了笑。他爸这辈子就是这样,嘴上从来不承认自己在乎什么,但行动上早就把一切暴露得干干净净。冰箱里提前三天塞满了菜,热水器在他回来之前专门修好了,连门口那盆快死掉的绿萝都浇了水——那盆绿萝他妈念叨了两个月让他爸浇水,他爸理都不理。
一家三口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老餐桌前,头顶是那盏发出暖黄色光芒的吸顶灯。灯罩上有一圈暗色的印子,是多年前飞蛾扑进去烧焦的痕迹。时光在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而这些痕迹全都连着陈森的记忆。
他吃得很慢,不是因为不饿,而是想把这一刻拉长一些。
吃完饭,他妈在厨房洗碗,他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陈森站起来,假装去院子里倒垃圾,推开了客厅的后门。
院子不大,十几平方米,种着一棵桂花树和几盆他妈侍弄的花草。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