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拉远。发布页LtXsfB点¢○㎡
在那个人的屏幕之外,在这个城市的更高处,陈森的新手机安静地躺在他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它的定位信号,从今天早上他在系统里激活了E25SE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轨迹——一条指向城东万象城商圈的、完全虚假的轨迹。
他不知道的是,E25SE不仅屏蔽了真实位置,还反向投放了虚假位置。而那个虚假位置,此刻正被不止一个人追踪着。
两个屏幕,两个不同的追踪者,同一个虚假的光点。
这是陈森的第一步反击。而他甚至不知道这一步踩中了什么。
周五下午,陈森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老家县城火车站。
站前广场比他记忆中破旧了不少,地砖碎了好几块,花坛里的植物枯了大半,只有那棵老榕树还是老样子,树冠遮天蔽日,气根垂下来像一道帘子。
他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炸串的油烟味、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那种独属于南方小城秋冬之交的、湿冷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味道。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他对“家”的全部嗅觉记忆。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妈妈发的语音:“森儿,到了没有?你爸已经在车站门口等你了。”
陈森抬起头,车站门口的停车场里,他看到他爸站在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佝偻着背,眯着眼睛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发布页Ltxsdz…℃〇M
他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
“爸。”
他爸转过头来,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言语能描述的,是一瞬间的、极其短暂的、几乎会被人忽略的光芒。
“走吧,你妈在家做饭呢。”他爸转身拉开了面包车的车门。
陈森把行李箱放上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车子发动,驶出了停车场。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爸开着车,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陈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他从小看惯了的街道、店铺和老房子,在车窗外一一掠过。
面包车拐进了一条窄巷子,在巷尾的那栋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陈森下了车,站在家门口,看着这栋他长大的房子。
灰白色的外墙,绿色的铁门,二楼的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门头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对联,上联写着“岁岁平安”,下联被风吹掉了一半,看不清写了什么。
门开了。
他妈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花白了不少,但精神还好。她看到陈森的第一句话不是“回来了”,而是“瘦了”。
陈森笑了。“妈,我没瘦,还重了两斤。”
“胡说,看你那脸都尖了。”他妈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走,“快进来,外面冷。”
陈森被他妈拉进了屋,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客厅里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鸡汤。他爸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拿起了遥控器。
一切都很寻常。寻常到他几乎忘了自己这次回来还有另一个目的。
他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的一角,透过玻璃看向隔壁的那栋老房子。
灰瓦屋顶,不大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院子里的荒草长到了膝盖高,看起来至少有几个月没人住过了。
但那栋房子里,有一个接收端。二十四小时在线,不知道在接收什么。
陈森放下窗帘,转过身来。
他妈的围裙还没解,正在厨房里盛饭。他爸换了台,屏幕上正播着本地台的新闻。
陈森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不是因为空气不流通,而是因为太多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胸口。系统的秘密,监控的真相,父亲的过去,隔壁那栋房子里的秘密——所有这些东西,都在这个他从小长大的空间里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张了张嘴,想跟他爸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爸,妈,吃饭吧。”
红烧排骨的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陈森嚼着那块带着软骨的排骨,听着他妈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隔壁张阿姨的女儿上个月结婚了,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家里的热水器前几天坏了找人修好了花了二百多。这些话他以前听着觉得琐碎,现在听着却觉得踏实。
“妈,热水器坏了你就换个新的,找人修来修去不划算。”陈森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妈碗里,“钱不够你跟我说。”
“够够够,你那钱留着娶媳妇用。”他妈把排骨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爸听到你回来,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