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流动的河。
他忽然想起今天苏清月问他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拍照？”
他当时的回答是：“因为有些事情，不拍下来就会忘记。有些东西，不拍下来就没人看到。”
这是他真心实意的答案，但不是全部的答案。
全部的答案要更简单，也更任性。他喜欢拍照，是因为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世界被定格了。所有流动的、易逝的、抓不住的东西，在那个瞬间都变得触手可及。
这是一种权力。不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力，而是凌驾于时间之上的权力。
陈森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车子在高架上飞驰，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拉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光线。他在这座城市的某一条路上，正朝着那个四十二平方米的家驶去。
而在这个城市另一个角落的某扇窗户后面，一个人正通过手机屏幕看着他的位置。
屏幕上，一个光点正在地图上缓慢移动，从城东向城西的方向。轨迹清晰，速度稳定，和网约车的行驶速度完全吻合。
但那个光点显示的，是陈森的旧手机的位置——那台他已经恢复出厂设置、但没有扔掉、还放在新家书桌抽屉里的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