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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桌面上的相机。
相机。
他每次拍完照都会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到电脑或手机上。如果相机本身有问题呢？如果相机里被做了什么手脚呢？
这台主力相机他用了快两年，一直好好的。但最近他频繁用相机连接手机传输照片——尤其是和苏清月、安禾的合作开始之后，传输的频率大大增加了。
他拿起那台相机，翻到底部，看到电池仓旁边有一个很小的、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卡槽。他打开卡槽，里面不是存储卡，而是一个比存储卡小得多的东西。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相机原本应该有的部件。
陈森把它拍了下来，发给了周砚白，附了一句话：“你看这个是什么？”
周砚白回得很快。
“微型信号发射模块，可以实时传输相机取景器和存储卡中的图像数据。你从哪里找到的？”
陈森盯着周砚白发来的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微型信号发射模块。
可以实时传输相机取景器和存储卡中的图像数据。
他缓缓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那台已经用了快两年的佳能5D3上。这台相机陪他走过无数次拍摄，从街边的小商拍到今天的ELLE杂志，每一次按下快门，它都在忠实记录着他眼中的世界。
但现在他知道了，它也在忠实地把这一切传送给另一个人。发布页LtXsfB点￠○㎡
难怪X知道他拍了水果摊大姐。难怪X能在他修片之前就看到那张照片。难怪X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不是通过跟踪他的位置，而是通过跟踪他的镜头。
他拍什么，X就看到什么。
这种感觉比被人跟踪更让人不寒而栗。因为相机是他看世界的眼睛，而这双眼睛，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在向另一个人直播他看到的一切。
陈森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模块，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银灰色的外壳，一面贴着双面胶，另一面印着一串极小的编号。做工很精细，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电子垃圾，而是定制化的专业设备。
这个东西是怎么进到他的相机里的？
他想到了几个可能性。
第一，他买这台相机的时候就已经在里面了。但这台相机是他两年前从一家信誉很好的二手器材店买的，如果当时就有这个东西，那两年来他拍了那么多照片，为什么最近才被人盯上？除非这个模块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最近才被激活。
第二，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了他的相机包，拆开了电池仓的盖子，把模块贴了进去。这需要在物理上接触到他的相机。
陈森把最近两个月里，他的相机脱离视线的时间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拍摄现场。他把相机放在一边去和客户沟通的时候，化妆间。他把相机包放在角落去洗手间的时候，出租屋。搬家前后那几天，人来人往。
这些时间段都不长，但足够一个熟练的人完成操作。不需要什么高科技手段，有把螺丝刀，一分钟就够了。
问题是，谁有机会？
陈森拿起手机，给周砚白打了个电话。
“这个东西能查出来是谁装的吗？”他没有寒暄，直接问。
周砚白那边沉默了两秒。“模块本身查不出来，但可以通过它传输的数据反推接收端。你把这个东西保持原样，不要拆，不要关机，我明天带设备来找你。”
“你懂这个？”陈森有些意外。
“大学学的是通信工程，后来才转的摄影。”周砚白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模块的发射频率一般在2.4GHz到5.8GHz之间，用频谱分析仪可以锁定它的信号特征，然后追踪数据流向。不一定能找到具体的人，但至少能知道数据被发到了哪个区域。”
陈森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他把那个微小的模块重新塞回卡槽，合上了电池仓盖。保持原样，不能打草惊蛇。
然后他拿起那台相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取景器里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清晰，但他知道，这台机器已经不再只是他的工具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暂时不再用这台相机拍任何重要客户。明天开始，他改用那台旧的富士X100T和那台刚买的二手85mm镜头组合。虽然画质和5D3有差距，但至少是安全的。
而更重要的，他想用这台装了模块的相机，做一件事。
钓鱼。
既然X想看他拍了什么，他就让X看到一些东西——一些专门为对方准备的东西。
陈森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个人项目·城市边缘”。然后他翻出之前拍过的一些不算敏感的照片，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