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晏清那带着恶劣兴味的、轻飘飘的两个字,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秦昭胸中那刚刚因立下毒誓而燃烧起的冰冷决绝火焰上,溅起了一圈圈带着讽刺意味的涟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共犯?与一个幽冥鬼王成为“共犯”?
这简直是荒谬绝伦,是对他此刻沉重抉择与惨烈誓言最大的嘲弄!
秦昭眼中的冰冷杀意,瞬间变得更加凛冽,几乎要化为实质,刺向那个倚在门边、笑容愉悦的月白色身影。
他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那刚刚愈合些许的虎口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愤怒。
“收起你那套把戏。” 秦昭的声音,比这秋夜的风更冷,“我留下,是为了那可能的‘大劫’,是为了履行我身为玄门弟子的责任。你我之间,只有交易,只有相互利用。何来‘共犯’之说?”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试图划清界限,将那“共犯”二字所带来的、令人不适的粘稠与暧昧,彻底驱散。
晏清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不再倚着门框,而是缓步走入室内,在距离秦昭数步之遥处停下。幽暗的光线下,他月白色的布衣仿佛流淌着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迎上秦昭冰冷刺骨的目光。
“交易?相互利用?” 晏清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秦昭,你还是不明白。或者说,你还在用你那套非黑即白的简单逻辑,试图套用在我们之间这……复杂的关系上。”
“我告诉你‘大劫’,你为我‘锚定孽债’。你看似为了苍生留下,我看似为了自保而利用你。这确实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但,” 晏清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这场‘交易’的基础,是什么?是你的‘信任’?还是我的‘诚意’?都不是。是巨大的风险与不可预测的变数。”
“你需要相信我关于‘大劫’的预警并非谎言,需要相信我有能力在你助我平衡孽债的同时,不将你反噬吞噬,更需要相信,在你我‘共生’期间,我不会用其他手段控制你、利用你去做违背你本心的事。”
“而我,” 晏清微微倾身,靠近了些,那股清冷的幽香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我也需要相信,你是真心愿意助我,而非虚与委蛇,伺机背刺。需要相信你的‘本真’足够坚韧,能在孽债冲刷下保持澄澈,而非被污染、崩溃,反过来加重我的负担。更需要相信,在你获悉更多秘密、拥有一定力量后,不会转身就用你玄门的手段,将我‘镇入九幽’。”
他顿了顿,看着秦昭微微变化的脸色,声音低沉而清晰:
“信任,在这等干系重大的‘交易’中,是最奢侈、也最不可靠的东西。尤其是,当交易的双方,一个是玄门天师,一个是幽冥鬼王。”
“所以,我们需要一点……保障。一点能够让彼此在最低程度上,确信对方不会轻易背叛、不会肆意妄为的……约束。”
秦昭的心,微微一沉。保障?约束?晏清又想玩什么花样?
“你想如何?” 秦昭问,声音依旧冰冷,警惕更甚。
“很简单。” 晏清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一丝疏离的平静,“缔结一道临时契约。一道非主仆、非从属,而是气息相连、因果互见的平等契约。”
“此契约,我称之为——‘幽冥共生契’。”
幽冥共生契?秦昭眉头紧锁。听名字,便知与那所谓的“共生”有关,绝非什么正道法门。
“此契何用?” 秦昭追问。
“效用有三。” 晏清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数来,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物事,“其一,气息微弱相连。缔契之后,你我之间会建立一道比之前所说的‘通道’更加清晰、但也更加克制的联系。无需刻意感知,便能大致知晓对方所处的方位、生命状态的安危,以及……是否对彼此怀有极致的杀意与背叛之心。”
秦昭的瞳孔微微一缩。感知方位与安危尚可,但感知杀意与背叛之心?这岂不是意味着,他若对晏清起杀心,对方立刻便能知晓?反之亦然?
“其二,” 晏清继续道,仿佛没看到秦昭眼中的惊疑,“因果互见。此契一旦缔结,你我之间便暂时形成了一种浅层的‘因果缠绕’。在契约存续期间,任何一方若以直接、恶意的手段严重伤害或背叛另一方,都将承受契约反噬。反噬之力,与伤害程度、背叛恶意成正比,轻则重伤,重则……道基损毁,魂体受创。当然,若是出于自保或不得已,契约自有分辨。”
这便是一种强力的相互制约!任何一方想要撕毁“交易”,背后捅刀,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其三,” 晏清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着秦昭,“也是最重要的——此契有时限,且可解除。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