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有些人,错过了时辰,便只能在原地等待。等到该来的人,该来的时机,才能重新……启航。”
依旧是谜语。秦昭的耐心,在那“红尘酿”残余的燥热与眩晕感影响下,正一点点被消磨。
“沈玉娘的生魂,是否就在那‘滞留’之地?” 秦昭追问,语气加重。
“或许在,或许不在。” 晏清晃着酒杯,目光飘忽,“生魂离体,去处难测。可能徘徊于阴阳交界,可能被某些存在‘收藏’,也可能……早已消散于天地。谁知道呢?”
这种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回答,让秦昭胸中那股莫名的躁意更甚。他感觉晏清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每次当他以为抓住了一点线索,对方就会用更飘渺的话语,将他引向更深的迷雾。
是故意的。晏清在故意吊着他,引导他,却又从不给出确切的答案。
这种被掌控、被戏弄的感觉,让秦昭感到一阵强烈的……不悦。体内那被“红尘酿”勾起的、陌生的燥热感,似乎也随之升腾。
他不再说话,只是盯着晏清,眼神锐利。
晏清似乎被他这略带压迫的目光看得有趣,轻笑一声,将自己杯中的“雪涧香”一饮而尽,然后又自顾自地斟满一杯。
然后,他抬起眼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带着玩味,看向秦昭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酒。
“怎么?怕了?” 晏清的语调拖长,带着明显的挑衅,“一杯‘红尘酿’就让你如临大敌?这‘雪涧香’可是清心静气的,莫非……你连这也不敢尝?”
“还是说,” 他微微倾身,靠近矮几,那股清冷的幽香混合着酒气,愈发清晰地笼罩过来,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你怕尝了之后,会像那些凡夫俗子一样,沉醉其中,迷失自我?怕你这‘至阳至纯’的道体,你这‘坚如磐石’的道心,其实……不堪一击?”
这话语,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秦昭那被酒精和烦躁微微削弱的心防。
怕?他会怕一杯酒?
玄门戒律又如何?清心寡欲又如何?他连“红尘酿”那等复杂至极的滋味都尝过了,难道还会被这“至清至冽”的“雪涧香”所惑?
他要证明。证明给晏清看,也证明给自己看。
秦昭不再犹豫,伸手端起了面前那杯“雪涧香”。入手微凉,白玉杯壁温润。
他看了晏清一眼,对方正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兴味的光芒。
秦昭仰头,将杯中清冽的酒液,一饮而尽。
“雪涧香”入喉,果然与“红尘酿”截然不同。
没有那纷繁复杂的百味交织,只有一股极致纯净的清冽,如同雪山融化的冰泉,瞬间冲刷过食道,落入腹中。
紧接着,一股冰凉却舒泰的气息,从胃部升腾而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仿佛真的涤荡了方才“红尘酿”残留的些微燥热与浊意,带来一种透彻的清凉与宁静。
然而,这清凉宁静之感,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是紧随其后,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醇厚的暖意,从那冰凉的基底中缓缓渗透出来,如同被阳光晒暖的雪水。
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放松的绵柔力道。这暖意不燥不烈,却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悄然瓦解着身体本能的戒备与紧绷。
秦昭放下酒杯,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似乎还好。头脑比方才更清醒了些,心中的躁意也被那冰凉的清冽压了下去。
“如何?” 晏清问,又为自己斟了一杯,也顺手将秦昭的空杯再次斟满。“可还受得住?”
秦昭看着杯中再次满盈的清亮酒液,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感觉比刚才好。或许,这“雪涧香”真有静心之效?
“尚可。” 他简短答道,目光重新变得清明锐利,看向晏清,“晏公子,关于陈文轩……”
“诶,不急~” 晏清却抬手打断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脸上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酒要一杯一杯品,话,也要一句一句说。这‘雪涧香’需得细细体会,才能得其真味。来,再饮一杯,或许……你会有新的感悟。”
说着,他再次举杯,向秦昭示意,然后自己先干为敬。
秦昭看着自己杯中的酒,又看看晏清那似笑非笑的脸。
他知道晏清在拖延,在故意转移话题。但那刚刚被“雪涧香”抚平的些许心绪,又隐隐有些波动。
他不喜欢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似乎……又无法强硬地拒绝。
而且,这酒……似乎确实无害,甚至有些益处。
他沉默了一下,再次端起了酒杯。
第二杯“雪涧香”下肚。
那冰凉的清冽感依旧,涤荡着身心。但紧随其后的暖意,却似乎比第一杯更加绵长,更加……深入。
那股令人放松的力道,仿佛渗透到了骨骼缝隙之中,带来一种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