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嫂听到一半便摆手:“你告诉我这一包配几锅。其余写在你的货牌上,别让我一碗豆羹背整条河的账。”
陶嫂真按锅分包。
范嫂只买一小包试,不因有两档便各买一大坛。
周既明吃完一小碗,转身又灌下两碗水。青杏替他把第三只空碗摞起来:“大人感觉如何?”
“适合写进自陈。”周既明抹了抹唇角。
“写什么?”
他看着水桶认真道:“本县鱼汤咸苦,百姓饮水倍增。”
吴有潮从鱼包旁抬头:“这是临河鱼。”
周既明刚伸向笔的手又收回来:“那不写了。”
“为何?”吴有潮没听明白。
“不能替贺县令自污。”周既明端起第三碗水。
吴有潮没听懂自污,只听懂县令不打算把咸算在栖山头上,便不再追问。
鲜鱼与咸鱼各有位置以后,夜食摊又多一个争执。
柳满仓说自家肉饼最香。
范嫂说豆羹最稳,谁都吃得起。
蛋饼摊主说他的最干净,不脏手。
青杏说她的小酥能带回家,不能拿一碗汤同它比。
吴有潮说都别说,鱼鲜的时候谁也比不过。
众人说到最后,决定在初九夜学散后各摆一份。
住户听说要一字排开,先来问是不是又要堵门。
六摊最终没有全塞进试作坊巷口。要动火的留在院内,青杏的咸饼、果仁酥与其余冷食摆到外侧旧晒墙边,中间仍留人道。顾千灯只帮忙拉两条旧布分方向,收四文;不再免费拿百戏棚的家当替吃食摊装门面。
县衙没挂评牌。六家各立原价,谁想吃谁掏钱;卖多少、剩多少当场记,切作试吃的小份也落在自家料账里。
周既明听说以后,十分感兴趣。
周既明摸着自己的钱袋问:“本官能否参加?”
“能。”柳小满把六家价牌依次排开。
“要不要避嫌?”
她抬眼看了看他的钱袋:“您付钱便不嫌。”
周既明又指向空白墙面:“若我觉得哪家最好?”
“自己多买一份。”柳小满没给他留写评语的地方。
周既明摸了摸钱袋,只拿出自己的饭钱,没往任何一家货牌上添字。
初九当晚,六家摊位一字排开。
闻起来最香的,是柳满仓那份肉最多的饼。
价钱也最高。
散学的人刚走出来,先被香味勾住。
真正掏钱时,第一口空掉的却是五文豆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