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你睡车上,我也只多收牲口那一口。人若进房,另算。”
廊下还有两名被封路留下的商贩。卖面的怕货受潮,付钱把口袋挪进干处,又买了一碗热汤;卖鱼干的舍不得看货钱,抱膝守在车边,闻着汤香往灶房看了三回。卖面的出来时替他捎了碗热水,汤钱倒没替他付。
傍晚,石梁再来的纸上多了两行:新短坡连过六辆满载车,未松;旧南坡滑下一片表土,因封得早,没有伤人压车。
孟鹤年把两行字挨着抄下。周既明接过笔,又添上井前巷水浅、槐树巷可走、北街两户进水,最后连县衙门口那块滑石也没漏。
孟鹤年看着最后一行,多少觉得不体面。周既明却把笔搁回砚边:“自家门口都删,往后拿什么脸写别人家的坡?”
孟鹤年只把“县令险些滑倒”改成了“信使滑坐,无伤”。
雨到入夜仍没停。
入夜再巡到百戏棚时,里头一盏灯没亮。顾千灯正端着木盆站在棚下等漏水。
周既明走近一看。
木盆是空的。
棚顶没漏。
水却正从戏棚后巷往两户门前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