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作头先叫停后面的轻车,挖开路边预留的小看口。上层碎石没有被挤进软泥,旧沟里有细水流过,墙根也没再渗黑。
老石匠又用木槌敲过轮石。
没有闷响。
这时,街边人才真正松下一口气。
马会成端着十粒豆回铺,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这豆还能煮,别记进修路耗料。”
孟鹤年道:“没人记。”
“先说清。”
陆万青把打了十个结的麻绳头留在验看纸旁。往后若有人少写一辆,拿绳一数便知道。
道路通过以后,两家铺子的账也当场结清。
马会成临时帮工六文、两张草帘与实际停业三日均写明;草帘还能继续用,按旧物折回一半,不让县衙按新价全赔。陆万青的粗绳按期交付,没有退定损失,只补了返工期间多铺两次木板的人手。萝卜车东家的碎货与看货钱前日已经结掉。
匠人工钱与追加料钱一并落账。
周既明没有把“返工”二字从原纸上刮掉。他翻过验看纸,将“单车通过”一栏划掉,旁边补上“十车连过”;旧沟位置用红炭圈起,陷车时辰原样保留。试作坊那块失败样也没扔,仍靠在墙根。
罗九成也将前日绕行纸收进同一册。纸上仍只写着裘大有核车、货与歇脚地,“旧窑向导”四字,谁也没给他添上。
罗九成另夹进去一张空白勘路票,票尾并排留了三处:里正、工匠、官差。三处不齐,旧窑路便不落纸。
裘大有知道后,只问了一句:“同行时,车行经手钱还算不算?”
罗九成道:“你若是奉差勘路,拿公差钱;若替车主对货,拿车行钱。别一趟路伸两次手。”
“成。”
裘大有把那张空白勘路票折好,塞进怀里。下回再有人把二十五文往桌上一推,他至少能把这张纸推回去。
周既明站到街心,看第十一辆普通小车自然经过。
没人再围着数。
马会成已经开门打油,陆万青继续搓绳,韩婶拿走了那半只旧陶狗,说要回去同隔壁老汉再争一争究竟是谁的。
东门车夫却没有散。
十辆车过完以后,他们拿出三张不同县的集日签,围着裘大有问下一趟该赶哪里。
栖山、临河、石梁,三个县全都逢五。
三个县的路刚准备通起来,集市先撞在了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