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试作坊里摆着三块沟盖。发布页LtXsfB点¢○㎡
魏作头让最轻的学徒先踩。
学徒绕着最薄那块转了半圈,问:“作头,怎么不是您先?”
“我重。”
“重的都不能踩,轻的踩它做什么?”
院里几名匠人同时转头,像是第一次发现这小子在保命上很有悟性。
魏作头没骂他。
那块最薄的样盖本来只打算用在窄巷人道,下面垫着与井前巷同样宽的沟沿。石匠说一名成人走过无碍,木匠却说石下只搭住两指宽,若人恰好踩在中间,谁也不敢拿脚担保。
周既明到时,师徒几人还在互相谦让。
“试过没有?”
“等人。”魏作头道。
“等谁?”
院门外有人接了一句:“说是等我。”
柳满仓拎着一只收饭钱的木匣进来,脸色不善。
试作坊这几日请他送过两回午食,十几碗馄饨与热饼的账尚未结清。今日差役去叫他,只说“请柳掌柜来试一样东西”,半句没提全院人为什么一致想起他。
柳满仓看了看沟盖,又看了看众人。
“小民是来收饭钱的。”
魏作头道:“账照结,再劳您踩一脚。”
“为何偏找我?”
最轻的学徒答得很诚实:“您沉。”
院里安静了。
柳满仓把钱匣往周既明手里一塞:“大人先替我拿着。若我掉下去,这匣钱算医药钱,不算修路捐项。”
“放心。”周既明道,“沟只有半尺深。”
“半尺也够崴脚。我的脚崴了,早市谁包馄饨?”
最后还是先用两袋碎石压。
薄样盖没有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学徒踩上去,又原地跺了两下,也没裂。
柳满仓这才卷起衣摆,小心把一只脚放上去。石板发出一声轻响,他立刻收脚,旁边几个人也齐齐往后退。
“只是石底挪了。”老石匠蹲下摸了摸。
柳满仓道:“你们退得可不像只挪了一下。”
第一块只供人行的薄盖,重新加宽了两边搭口。
第二块用在公井边,要扛水担和独轮小车。魏作头叫人把两桶水、两袋湿砂一并压上,再让学徒推车来回走。石面稳,边上却太高,独轮车每过一次都颠得筐中水瓢乱跳。
木匠没有等县令发话,直接取刨子削低沟沿木模。
“石不能越削越薄,便把坐石头的位置压下去。”他说,“上面齐平,坏了仍能整块抬。”
第三块放在巷口,按载货车轮来做,最厚,也最重。
柳满仓见状,已经把两只脚都收到了安全处:“这块不必再找我。把我和馄饨锅一起放上去也不抵一辆货车。”
试作坊借来一辆常运粮袋的板车。
先放两袋,再放四袋,车轮慢慢压过,石板不动。加到平日满载的分量时,第一只轮顺利过去,第二只轮刚压上石面中段,忽然响起一声脆裂。
裂纹从石板侧边直蹿到车轮下。
罗九成早在旁边拉着车绳,声音一响便将骡子往前牵,没让车停在裂口上。两名匠人用木楔顶住车轮,卸下两袋粮,板车才平稳退出。
没人受伤。
那块看着最结实的厚石,却裂得最干脆。
老石匠没有先怪车重。
他让人把裂板翻过来,石背靠边处露出一条淡白石筋。石筋不深,平放时几乎看不见;偏偏车轮落点与它斜着交到一起。
“料里有软筋,修面时没挑出来。”他拿炭笔沿裂处画了一道,又在旁边写下料场记号,“不是厚就一定扛压。车轮总走两道,力也不往整块石上匀。”
另一名石匠蹲在地上,把三处沟口尺寸重新比过。
“别做一种。”
窄巷只走人,用轻一些的短盖;公井边过水担与独轮车,用中等厚度;巷口货车的两道轮路各用一块厚石,中间不受轮的位置另盖轻板。坏哪一块换哪一块,不必四个人抬走整面。
木匠补道:“三种宽窄不同,坐进沟沿的边口却可照同一把尺留。以后补石,只量是哪一档,不必把整条沟再刨一遍。”
说得好听,还得看抬不抬得动。
魏作头把老邢与井前巷两名住户叫来,没让匠人替他们动手。
最轻的短盖,老邢用铁钩挑起一边,一人便能拖开。井边中盖得两个人各抬一头,若只抬半边清泥,也能架在沟沿木楔上,不必整个搬走。巷口两道轮石最沉,平日不常揭,只在中间另留一块能单独取下的清沟盖。
一名住户试着抬中盖,刚离地便问:“往后堵了沟,叫谁来?”
魏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