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另加两文,说是占床时打过呼噜。”
高闻道:“他在石梁也肯干。可料场只采毛石时,用不上他那手修面的本事。”
赵顺放下泡软的半块饼:“路修好以后,去栖山便更快。”
“快是快了。”高闻把客簿合上,“若石梁仍只卖毛石,他在栖山接到的活只会更多。”
周既明用筷子戳了戳仍没泡透的饼心:“人愿意去哪儿,我管不着。可三县既然要用石梁的料,能在石梁做完的工,不能全拖到别处做。第一批成品若合用,定货纸上把料场、石作和工钱写清。”
“郑大人还会问功劳记给谁。”高闻提醒。
“定货纸上哪家修石、哪县出钱,都留一栏。”周既明道,“别到最后只剩‘三县共办’四个字。”
赵顺听见后半句,立刻道:“临河只认实际走这段路的车,不替全县先包一份。”
“明日先选路。”周既明道,“分摊还没定,谁也不从床上替县里花钱。”
高闻重新翻开客簿,却没有立刻落笔。
“石作场还有一批现成路石。”他说,“去年有一单临时减了数,三家石作各压下一些,尺寸不全相同,但都是已经辨过料、修过面的。若明日真选中东口一带,不用等人当天开山现凿。”
裘大有恰在门外给骡子添草,听见“现成”二字,隔着门道:“先验石,再谈装车。今日送粮到石梁的车,明日近午才往东空返。”
“赶得上?”高闻问。
“料场肯早装,赶得上。”
夜深以后,四人终于各自上床。
罗九成把半干的袜子收回来,刚往床脚一放,周既明便睁开了眼。
周既明一把按住快碰到枕边的袜子:“放靴里。”
“明早又得穿湿的。”
周既明朝窗缝一指:“放窗外。”
“会冻硬。”
赵顺背对着这边,闷声道:“二位若谈不拢,临河可以借一页废路册,先把袜子包了。”
罗九成没舍得糟蹋纸,最后把袜子挂到了门闩上。
冷风仍从窗缝往里钻,两张床也仍旧窄得翻不了身。床脚那页石匠迁居名册被风掀起一角,周既明伸手压住,又用炭笔在东口短坡的坑外画了一圈。
人往哪里去,他按不住。明日先把那只吃过六次车轮的坑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