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和名字,是谁一项项对的?”
“老夫。”
“那便写。”
孟鹤年握着笔停了片刻,最终在空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捺落得稍重,墨色比前两字深了一层。
等最后一行落定,那两碗面已经被火盆烘得边缘发干。周既明和孟鹤年一人抱一碗,拿筷子把面坨从中间撬开,谁也没顾得上嫌弃。
当日下午,四路文书各自封送。
刑案卷送府城刑房复核,梁照山等人的旧案仍列待查;限期补报由严复礼署押,罗九成的功册随附;岁末自陈照旧走地方考功程序;沈见微则独自回到东厢,把补报、原始名册和巡察记录重新对了一遍。
他的密报里仍写周既明历年有意挑选不利事实、压低地方成绩,也另添一条:此次补报没有抹去经手人的姓名、功劳与损失。两条之间空了一行,哪一条也没被墨线划掉。
密报封好时,周既明正好走到门外。
“沈大人,下官能不能知道您写了什么?”
沈见微把火漆刀收回匣中:“不能。”
“一个字也不透露?”
沈见微把火漆压平:“写了你的名字。”
“废话。”
“那便没有别的了。”
沈见微将密报交给自己的随行快脚,按巡察文书的驿递规制登记送出,没有让严复礼、孟鹤年或周既明再碰一个字。
傍晚,送文书的人先后消失在城门外。
前两路公文,周既明至少知道哪里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最后那一封,他连封皮里面朝上还是朝下都不知道。
这比看见“擢迁在望”四个字,更让人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