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叩了两下。
开门,是兽园的一个老管事,灰布袍上沾着草料屑,像是刚从兽园收工,手指节粗得像老树根。
“你就是沈肆?”老管事打量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个布包,“老周托我带的,说给你。他在南巷托人捎的,我顺路。你收好,别声张。”
布包一塞,人扭头就走了,跟白天那兽医一个德行,不爱多话。
沈肆关上门,就着灯解开布包。里头是一卷手写药谱,纸都泛黄了,边角磨得发毛,上头密密麻麻记着方子:草料配比、外伤敷法、顺气推拿的诀窍,一笔一画都是老周的字,有些页还沾着紫草膏的印子。
他一页页翻。翻到当中,手顿住了。
中间独独缺了三页。
纸边毛糙,像是叫人硬从本子上扯走的,扯的地方还留着半行没写完的字,墨迹断在中间。前头后头的方子都连着,上一页记着南巷常见的风寒方,下一页跳到了北边兽的伤治法,中间空着的那三页,像是把一段要紧的过往硬生生剜掉了,偏偏这三页没了,像是有人成心把药谱中间那一段抽了去。
沈肆把药谱摊在灯下,盯着那三页的缺口。
老周的药谱,是他当年在兽园当值时攒下的。这上面记的,怕不单是寻常方子——有些兽不是病了是被人弄病了,老周当年若真瞧见了这个,这药谱里头,说不定就记着那些被弄病的兽、那些用药控兽的方子。ch11 南巷地笼里头,那药水拌肉喂兽的路数,跟兽园脱得了干系?
偏偏中间这三页,没了。
他想起白天那兽医冷着脸甩药瓶的样儿,又想起老周被从兽园请出去的事。这学府的兽园,水比南巷的粪坑还浑。老周当年攒下的东西,有人不想让它留全——这缺的三页,怕不是随手丢的。
沈肆没声张。他把那三页缺口处,轻轻折了个角,把药谱卷好,按回怀里,挨着那张别信穿银纹的纸条。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又摸了摸苍的耳朵。苍睁开眼,拿湿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又闭上。
老周的药谱,偏偏中间少了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