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脊背僵硬,心口被狠狠攥紧,窒息般的钝痛蔓延四肢百骸。发布页Ltxsdz…℃〇M
那是他永远赎不清的亏欠。
“大供奉,如今倒是懂得怜悯其他人了。”
绯棠笑得花枝乱颤,眼中嗜血的疯狂像是两簇火焰,不停地跳跃着:
“那您什么时候来怜悯我啊——?”
“天使斗罗、天使冕下、天使神大供奉——这些名号听起来多么威风!千道流,这六十年里,满身的天使神力你用得舒服吗?”
“绯棠……我可以解释。”千道流声音涩然。
“你以为你是谁!”
那双血眸瞬间变得阴戾冷冽,苍白的手紧紧扣住千道流的下巴,满头银发被突然爆发的气势吹得飘荡起来。
“本座为什么要救他?”
“你为什么觉得本座还会像曾经那样毫无保留地帮你?”
“你身上又有什么东西值得本座出手呢?”
她轻蔑地拍了拍千道流的脸,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眼底的冷意如刀片般锋利。
千道流身形颤抖了一瞬,眼带恳求。
“我接受所有的代价,求你,救他。”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让绯棠解气。但今天必须要让绯棠答应下来。
“呵……”
看着千道流这副愧疚又窘迫的模样,绯棠心底忽然漫上一阵乏味。
曾经这张脸光风霁月、清隽孤傲,仿佛世间万般纷扰都沾不上他半分。可如今月色蒙尘,那份傲然早已被磨得支离破碎。
那些年少悸动,早已随岁月碾作尘土。发布页LtXsfB点¢○㎡故人依旧是故人,却早已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万般纠缠爱恨,到最后,只余下物是人非。
七十年多过去,他们两个人都变了。
千道流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带着绯棠的手朝着自己胸前插去。
绯棠的动作停了一瞬,下意识地将刀尖偏移了他的胸口一寸。
“千道流——你疯了?!”
这人有病吧?
他要拿他的命来威胁自己必须出手吗?
但凡千道流死在这里。未来那场双神大战预计要提前几十年上演,她刚才差点直接把剧情干到大结局。
绯棠和001吐槽:“以后本座要和金鳄说一下,别让这种疯狗出来乱咬人。”
虽然刀尖偏移了一寸,但那但那一刀还是瞬间贯穿了千道流胸口,距离他的心尖处只有半寸的距离。
千道流那双金眸倒映着绯棠的身影,好似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他紧紧握住绯棠的手,凝望着她,这样近的距离,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只要你愿意救千钧。我便随你处置,哪怕是这条命。”
绯棠将自己的手从千道流手中抽离,眼中不自觉带上一丝嫌弃与排斥。
任她处置?这种有过孩子的鳏夫她才不会要。她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绯棠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
“我可以救他。”她说。
千道流濒临绝望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一丝微茫的希冀。
可下一秒,便被她彻底碾碎。
“但你要听清代价,千道流。”
她一字一句,轻柔却冰冷:
“我若出手救千钧,必然会将我的印记,永久刻入他的本源深处。”
“从今往后,他坚守一生的光明道途,会被我的黑暗层层侵染;他毕生信奉的纯粹圣洁,会一点点浑浊、褪色、吞噬。”
“我将掌控他的灵魂、他的一切,从此千道流将完全属于我,成为我的附庸,染上我的颜色,陪我永远坠入黑暗的世界。”
绯棠盯着千道流眼底的挣扎与痛苦,一字一句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你当年为保全你自己的光明圣洁,不惜废我半生、断我真情。”
“如今你为保全麾下亲信,就要亲手接纳、纵容——你最排斥的黑暗,玷污你最坚守、最信奉的光明。”
“你今日所求的救赎,本质是让我复刻一遍当年的悲剧。只不过这一次,被毁的不是我,是那个敬重你、效忠你、信仰你的六供奉!”
“绯棠,你别这么说。”千道流心脏处的钝痛变成了尖锐的一柄刀翻搅,疼得喘不过气,他握着绯棠的那只手开始轻轻地颤抖。
绯棠微微偏头,眼底只剩平静与冷漠:
“现在,你来选。”
“是放任无辜者为你的旧孽赴死,成全你当年的决绝; 还是接纳黑暗侵染光明,亲手偿还你欠我的半生血债。”
这是绯棠为千道流设下的无解的局。当年千道流亲手种下的因,今日绯棠要让千道流亲口吞下他结下的苦果。
漫长窒息的沉默席卷整座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