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儿去?”
周宝音站住脚,冲刘婶子拱拱手,“是婶子啊?我还以为是别的女眷,正想出去避一避。”
“避什么,咱们都是街坊邻居,哪儿用的着那么讲究。”
刘婶子个头不高,身量中等,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浑身带着一股利索劲儿。
别看她是逃难来的安西,在安西没有任何亲人,但是,她嫁进老刘家后,把婆婆和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她肚子也真争气,一口气连生三个儿子,在刘家说话那是头一等的管用。
更让人刮目相看的是,她不靠拿捏男人儿子过活,人家自己就能挣钱。不是在被服所上工,就是给人浆洗衣裳,一天到晚一刻不舍得闲。
她也就坏在一张嘴巴不饶人,不然,这样的婆婆,十个媳妇九个都想要。
刘婶子看见周宝音,那叫一个热情。
“我一直说抽空过来感谢你,一直也没抽出空来。小周大夫啊,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肯定连我家老头子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你说我家老三,他真真是个混账!他媳妇多好的人,不嫌弃他成天鬼混不说,还给他生了两孩子。他呢,差点把他媳妇推到火坑里,还差点气死他老子!”
刘婶子义愤填膺,唾沫星子喷了周宝音一脸。
青梅看见了,赶紧拉着刘婶子回花厅,“站着干啥,咱们都去花厅坐。”
周宝音摸摸鼻子,也跟着进了花厅。
一进去她就看见,花厅的桌子上,满满当当放了不少东西。有一篮子鸡蛋,几封点心,两坛酒,一扇猪肉,竟还有一整只杀好的羊。
周宝音脚步顿了顿,青梅忙说:“这些都是婶子和刘家大哥拿来的。刘家大哥送来东西后就走了,我让他把东西带回去,刘大哥不肯。”
刘婶子说:“这都是我送给小周大夫的谢礼,谁敢带回去?”
刘婶子又一次感谢:“多谢小周大夫了,你救了我家老头子的命不说,还让我家老三媳妇来做工。我知道,你们两口子心软,这是看老三媳妇日子难过,想接济她。”
周宝音忙说:“关键是我们这里也缺人,王嫂子又手脚利索,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咱们家务活做惯了的,谁手脚不利索?小周大夫不用说了,我懂你们的一片好心。这些东西你们都收着,你们不收,我可不好意思让老三媳妇来做工……”
刘婶子人厉害,却是个明白人。
儿媳妇这差事怎么来的,她心里一清二楚。
与这样的人家交好,自家不吃亏。
刘婶子强硬的丢下东西,回自己家去了。
青梅见东西送不回去,也有些发愁。
“给的有些多了,相公,咱们收下么?”
周宝音点头:“收了吧。回头制两瓶肾气丸给老刘叔送去,那个对老刘叔康复有好处。”
老刘叔现在已经基本恢复如常。
但他到底受了一回气,对脾气和肾气影响较大。想要恢复如初,最起码得好生养上一个冬。
她多用些心,勤往刘家跑两趟,保证来年开春,老刘叔恢复得妥妥当当,也算没白拿刘家的东西。
这一晚,周宝音照旧看书到两更天才睡。
翌日一早她早早起身,打了一趟拳,用了早膳,就往前边去了。
她去医馆时,侧门被人敲响,小枣过去开门。
周宝音听声音是王美枝过来了,就没管,顾自掀开帘子,坐堂去了。
王美枝穿的利利索索的,手上还拿着一条围裙。
她问小枣:“大嫂子,我没做过这些,能干得来么?不管苦活累活,我都做得,只是怕是得要人教教我。”
小枣呐呐地说:“四弟妹一会儿教你。”
青梅闻着声出来了,“王嫂子,怎么来这么早?”
“我早点来,早点干活,你们这边生意忙,不能耽误事儿了……”
周宝音在医馆中,听着后边细细碎碎的声音,没理会,她拿着医书,继续琢磨昨晚没看懂的地方。
琢磨来琢磨去,实在琢磨不明白,她就喊周武:“把我们……带来的那一箱子书拿过来。算了,你不知道我要哪本,我自己去找。”
找来自己需要的书籍,弄明白了之前没弄懂的地方,此时医馆也开始上人了。
来人年纪约莫和刘婶子差不多,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头发灰白,脸上都是皱纹。
她捂着眼睛进来,眼泪就像是从地底喷出来的泉水一般,源源不绝。
周宝音还以为是她身上哪里有疾,疼的受不了。
妇人却张口就说:“小周大夫,我这眼睛,受点冷气就流泪。这毛病十多年了,一直没好。今年特别厉害。我如今眼泪不断,连路都看不清。”
周宝音闻言,掰开她眼皮看了看,又给她诊脉。
果不其然,是本虚标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