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不大,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外墙的瓷砖已经有些发黄。发布页LtXsfB点¢○㎡
一楼是门诊和急诊,二楼是住院部,三楼是行政办公区。
陈东按照陈西发来的信息,直接上了二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药味。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在走廊里穿梭,偶尔有病人的家属端着热水壶从病房里出来。
206病房。
陈东推开门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门口。
病房不大,只有两张病床。
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
左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右腿也被固定住了,被子下面鼓起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老人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
陈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老人那只没有打石膏的手。
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一样,掌心和指节布满了老茧和裂纹,那是几十年种地留下的印记。
“爸……”陈东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岩石睁开眼睛,看到是陈东,嘴角艰难地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东子……你咋回来了……没事,爸没事……”
“都打成这样了还没事?”陈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谁打的?胡二牛一个人打的?还是他全家一起上的?”
陈岩石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不愿意让儿子看到自己眼里的泪花。
站在床边的陈西开口了。
陈西比陈东大五岁,长得跟陈东有几分相似,但皮肤更黑,身材更壮实,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人。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声音沙哑:
“胡二牛带着他那四个儿子,五个人一起上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咱爸在后院锄草,胡二牛冲过来说那块地他要盖房子,让咱爸把菜拔了。
咱爸不同意,跟他理论了几句,胡二牛直接就动手了,一拳打在咱爸脸上。
然后他四个儿子也冲上来,把咱爸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等我赶到的时候,咱爸已经满头是血了,肋骨断了两根,左手臂骨折,右腿也骨折了。”
陈西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医生说是多处骨折加轻微脑震荡,要是再打几下,可能命都没了……”
陈东握着父亲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的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是把自己老爹不当人,当成牲口来打了。
但陈东咬着牙,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西的肩膀:“哥,别哭了。爸的事,我来处理。”
陈建明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陈岩石,脸色铁青。
他走进来,压低声音对陈东说了一句:“老弟,这事太恶劣了。都2010年了,还有这种事发生,是我们公安队伍的失职。”
他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点官腔。
作为一个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的老警察,看到老百姓被村霸打成这样,派出所却不管不问,他心里确实憋着一股火。
陈西听到陈建明这么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陈建明今天穿的是便服,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但陈西听他说“我们公安队伍”这几个字,猜到他应该是个警察。
陈西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们警察?”陈西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你们警察最可耻了!和那个村霸胡二牛穿一条裤子!”
陈建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陈西继续说。
“我爸被打成这样,我们报了警,你们派出所的人来了,看了一眼,说‘这是邻里纠纷,你们自行调解’,然后就走了!”
陈西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调解?我爸被打断了两根肋骨,你告诉我这是邻里纠纷?!”
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
“后来我们叫了救护车,要接我爸去医院。
胡二牛一家拦在村口,不让救护车进来。
你们派出所的人就站在旁边看着,笑着看,像看戏一样!
我妈急得没办法,跪在地上给胡二牛磕头,求他们让条道出来,磕了十几个头,胡二牛才让开!”
陈西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我妈后来想不通,喝农药了……现在也在楼下急诊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