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
陈东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句:“刘局长的事,我知道。确实可惜。”
车子继续往前开,那股皮革的臭味越来越浓。
陈东把车窗摇上来,但味道还是从空调出风口渗进来,像无孔不入的幽灵。
他心里清楚,皮革厂排放的废气中含有大量挥发性有机物,
包括苯、甲苯、二甲苯等致癌物,长期暴露确实会增加患癌风险,也会对呼吸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这些知识他读书的事后学过,在检察院工作时也接触过相关的环境污染案例。
但陈东没有说出来,现在不是科普的时候。
车子驶过一段坑洼不平的水泥路,前方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
几根大烟囱矗立在厂房间,正往外冒着滚滚浓烟,
有的是白色的,有的是淡黄色的,还有一根是灰黑色的,像一条肮脏的尾巴拖在天空中。
“到了,就是这儿。”老黄指着前方,“缙山工业园区,皮革企业都集中在东边那片。”
即使关着车窗,那股味道也已经渗透进来了。
不是刚才在水库边那种若有若无的飘忽感,而是实实在在的、浓烈的、像一堵墙一样迎面压过来的恶臭。
陈东下意识地屏了一下呼吸,然后缓缓吐出。
他当过兵的堂哥说过,在污染环境里,越是觉得臭越想憋气,
反而容易中毒,正常呼吸、尽量减少吸入深度才是正确的应对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