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驶入园区范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写着“缙山工业园区”六个字,字迹已经褪色,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园区内部的道路坑坑洼洼,两边是各种厂房,有的在生产,轰鸣声震耳欲聋;
有的已经废弃,大门紧锁,铁门上爬满了铁锈。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皮革厂的臭味是主力,
还夹杂着化工原料的酸味、燃煤的硫磺味、以及某种说不清的甜腻的化学药剂味。
陈东摇上车窗,但没什么用。
味道还是能钻进来,像无孔不入的幽灵。
“开慢点。”陈东对刘大能说。
车速降下来,陈东透过车窗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厂房。
大多数厂房的门口没有挂牌子,或者牌子已经破烂不堪,看不清上面的字。
但有一家企业格外显眼,
它的厂房是整片园区里最大的,占地至少有几十亩,围墙刷着白漆,大门是电动伸缩门,
门口还立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四个烫金大字:巨力集团。
招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缙山县明星企业”“纳税先进单位”。
厂区内矗立着四五根大烟囱,比其他厂子的烟囱高出一大截,正肆无忌惮地往外吐着浓烟。
其中一根烟囱冒出的烟是淡黄色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格外刺眼。
“这个巨力集团,是做什么的?”陈东问。
“皮革啊。”老黄说,“整个园区最大的皮革厂,也是缙山最大的皮革企业。
他们家的皮卖到全国各地,听说还出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老板姓钱,在缙山是个人物。”
“纳税大户?”陈东追问。
“那可不。”老李在前面接过话头,
“巨力集团是咱们缙山纳税前五的企业,工业产值好几个亿。
县里每年的财税报表上,巨力集团的名字都在前几位。这种企业,谁敢动?”
陈东没有接话。
他让刘大能把车绕着巨力集团的厂区开了一圈。
围墙很长,足足开了两三分钟才绕完一圈。
厂区后面有一排排水管,正往外排着颜色发黄的废水,流进路边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散发出比空气中更浓烈十倍的恶臭。
排水沟的尽头通向远处的一条小河,河水颜色发黑,河面上漂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
陈东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老李,这个巨力集团,背后是谁?”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老李沉默了两秒钟。
他从前排副驾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陈东,又看了一眼老黄,然后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陈东的耳朵说了一句:
“陈秘,这个巨力集团背后的人,就是现在那位。”
他没有说名字。
但陈东听懂了。
现在那位缙山县县长,雷天泰!
陈东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那几根正在冒烟的烟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雷天泰。又是雷天泰。
睡了他老婆的雷路的父亲。
在检察院想让他背锅的幕后推手。
现在,又成了巨力集团的保护伞。
这一切像一张网,把缙山县的政商关系编织得密密麻麻,而他陈东,正站在这张网的边缘,一步一步往里走。
陈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分。
有些事,不急于这一时。
先把情况摸透了,再说。
“回去吧。”陈东说。
刘大能调转车头,沿着来路驶出工业园区。
那股恶臭随着距离的拉远逐渐变淡,但它留在陈东鼻腔里的记忆,短时间内怕是散不掉了。
陈东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然后他愣住了。
客厅的灯没开,但餐桌上点着蜡烛。
不是那种白蜡烛,是那种带香薰的柱状蜡烛,淡紫色的,摆在餐桌正中央,火光摇曳,映得整个客厅光影交错。
桌上铺着一块崭新的白色蕾丝桌布,边角垂下来,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厨房里传来煎东西的滋滋声,混着抽油烟机的嗡鸣。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柳依然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她穿着一件陈东没见过的黑色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胸口。
头发盘起来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