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爷熬了一整夜,把名单整理得工工整整,分门别类,蝇头小楷写得一丝不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刚把收集好的名单递到陈有余手中,陈有余都还没来得及看,刘大有就找上了门。
刘大有今日穿戴的整整齐齐,带着一摞厚厚的文书,亲自来到大堂。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谦恭笑容,拱手道:
“陈大人,下官有一事相商。”
陈有余只好先把名册放下,目光扫过他手中厚厚的文书,笑眯眯地说:
“哦,不知道刘大人这大早上的有什么事情?”
自从请示的事情过后,刘大有有好几日没在他跟前触霉头,如今拿着厚厚一叠文书,肯定没好事。
刘大有打开文书,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诚恳:
“大人,江南府乃江南重镇,但城内的基础设施年久失修,百姓苦不堪言。”
一听到他这话,陈有余更加确定刘大有在憋着坏。
“哦?”他眉头轻挑,带着笑意,“不知刘大人具体说的是哪些方面?”
刘大有把文书躬身捧过头顶,态度恭敬:
“下官这几日整理了这几年来的民生诉求,还请陈大人过目。”
陈有余扫了眼他捧过头顶的厚厚一叠文书,而后给周师爷使了个眼色。
周师爷会意,立马去堂下接过文书呈给陈有余。
陈有余接过文书,重的差点没接住。
这刘大有果然没安好心,要对他使坏。
他随意地翻看了几页。
里头全是关于江南府城需要修缮的地方。
什么东门外的护城河桥,桥墩裂了,马车过桥摇摇欲坠,去年就有两辆货车翻了;府学文庙的屋顶漏雨,大成殿的梁柱被白蚁蛀空,再不修就要塌了;城南的官道坑坑洼洼,每逢雨季泥泞不堪,商旅叫苦连天……
陈有余心中哂笑,他如今正愁着六百万两该怎么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还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得很,这些问题可不是他上任才有的,而是原本就一直存在的。
只是江南府城的银子都被那些官员一点一点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导致没银子修缮。
如今刘大有把这些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肯定是见他拿出三千两修造新城门破防了。
他盲猜刘大有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想把他当冤大头宰,第二个目的则是想要拿这些事情故意为难他。
又或者,刘大有两个目的都有。
他停下翻文书的动作,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大堂上站着的刘大有:
“不知刘大人是否算出总预算?”
刘大有重新坐回椅子上,偷偷观察了一下陈有余的表情。
陈有余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很认真对待此事。
他的心中一喜,回复道:
“下官粗略估算了一下,总计需要白银九十八万两。”
他说完,大堂里安静了片刻。
一侧站着的周师爷倒吸一口凉气,九十八万两,那可是整个江南府三年的赋税总和。
刘大有分明是在狮子大开口。
陈有余盯着刘大有,没有说话,那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
刘大有偷偷扫了陈有余一眼,心中不禁有些小得意。
要是陈有余出了这银子,肯定会肉疼。
陈有余出了九十八万两就相当于把银子扔到他手里,到时候大半都得进他们的口袋,即便陈有余事后知道这件事,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要是陈有余不出,就是“不顾民生、吝啬刻薄”,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名声扫地。
不管怎么选,陈有余都输定了。
不过他断定,陈有余拿不出这些银子。
九十八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可以说是一大笔巨款。
要是陈有余真能拿得出这么多,早就当上京官了,何必从大西北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跑到他们江南府城。
刘大有垂着眼,等着看陈有余的难堪。
然而他等来的,是陈有余的一声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忽然看见一桌满汉全席。
“九十八万两?”陈有余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睛亮了,亮得像两盏灯笼,“刘大人,你确定只要九十八万两?”
刘大有直接愣住了!
什么叫“只要”?
九十八万两,他管这叫“只要”?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陈有余真的能拿出九十八万